深夜的奥斯陆码头区安静得诡异。
远离市中心的喧嚣，这里只有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还有远处集装箱堆场里偶尔传来的金属摩擦声——像巨兽在黑暗中翻身。
唐琛把车停在那个废弃修车厂后面时，是凌晨两点零五分。
四人先后下车。林星晚环顾四周，眉头微皱：“墨影到底去哪儿了……”
“可能在酒店哪个角落睡着了？”
夏沫猜测，“猫嘛，神出鬼没的。”
“它从来不会在我准备行动时擅自离开。”
林星晚摇头，语气里带着担忧，“而且我刚才在车上用魔力感知了一下，完全感应不到它的气息……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厉冥渊检查了一下背上的剑：“先别管了。墨影有空间能力，自保没问题。我们现在有更紧急的事要处理。”
他按下耳麦：“北极星，汇报实时情况。”
“老板，我在制高点。”北极星的声音伴随着轻微的风声，“仓库内能量读数持续上升，目前监测到二十五个热源信号，其中六个极高能级。外围暗哨增加到十个，分布图已发到唐特助的数据板。”
唐琛快速操作，屏幕上显示出仓库的三维结构图和红点标记：“守卫增加，能量上升……他们确实在加速准备。距离预计交接时间还有不到两小时。”
“沃尔夫冈那边呢？”
“沃尔夫斯伯格小队六人已抵达预定集结点，正在等待指令。其他家族还在路上，艾伯特家族预计半小时后到，莱因哈特和斯托克要更久一些。”
厉冥渊和林星晚对视一眼。
“不能等了。”林星晚说，“我们先进去侦察，至少摸清内部结构和敌人的具体位置。等沃尔夫冈他们到了，可以直接行动。”
“太冒险。”厉冥渊反对，“就我们四个，万一被发现……”
“所以需要有人在外面接应。”林星晚看向唐琛和夏沫，“你们留在这里建立指挥节点，我和阿渊潜进去。如果有情况，你们立刻通知沃尔夫冈强攻接应。”
唐琛推了推眼镜：“夫人，这个方案的成功率只有——”
“52.3%。”林星晚替他说完，微微一笑，“我知道。但有时候，不得不赌。”
她转身朝仓库方向走去，厉冥渊只能跟上。
两人刚走出不到五十米，身后突然传来夏沫压低声音的惊呼：“谁？！”
厉冥渊瞬间转身，手按在剑柄上。林星晚指尖也泛起银光。
修车厂后院的阴影里，一个身影慢慢走了出来。
是个少年。
大概十六七岁的模样，身形修长偏瘦，穿着一身仿佛由夜色编织而成的黑色劲装。
皮肤是冷白色，黑发微卷，软软地搭在额前。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左眼金色，右眼蓝色，在黑暗中像两盏异色的灯。
少年手里捧着个东西。
是墨影平时最爱玩的、林星晚用魔力凝聚的那个小光球玩具。
“你是谁？”厉冥渊的声音冰冷，银蓝异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少年。
少年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只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他有些着急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手里的光球，然后做了个“猫”的手势——双手在头顶比了个三角形。
“你说……猫？”林星晚试探着问。
少年用力点头，把光球递给她。
林星晚接过光球的瞬间，感觉到上面残留的魔力波动——确实是她的魔力，而且是最新凝聚的，不超过二十四小时。墨影昨晚还在玩这个。
“你见过墨影？”她声音急切起来，“它在哪？”
少年犹豫了一下，指了指仓库方向，然后做了个“小心”的手势。
唐琛已经举起数据分析仪对准少年，屏幕上快速滚动着数据：“无魔法波动伪装痕迹，身体构造……正常人类，但能量读数很奇怪，像是被某种空间干扰笼罩。老板，他可能不是敌人。”
“也可能是个陷阱。”
厉冥渊没有放松警惕，“突然出现在这种地方，还知道墨影的事……”
少年似乎听懂了，有些着急地摇头。他走到林星晚面前，指了指她的作战服口袋——那里通常放着墨影最爱的小鱼干零食。
然后他做了个“吃”的动作，又指了指自己，露出一副渴望的表情。
夏沫小声说：“他……是不是想要吃的？”
林星晚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鱼干——本来是准备给墨影当奖励的。
少年眼睛一亮，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撕开，吃了一小口，然后幸福地眯起眼睛。
那神态……莫名有点像墨影吃到零食时的样子。
“你……”林星晚突然有个荒唐的念头，“你不会是……”
少年抬头看她，异色瞳里满是单纯和依赖。
他把剩下的鱼干小心包好，放进自己口袋里，然后指了指仓库，又做了个“跟我来”的手势。
“等等。”
厉冥渊拦住他，“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帮我们？”
少年张了张嘴，还是说不出话，只能着急地比划。
他先指了指天空的星星，又指了指林星晚，双手合十做了个“保护”的动作，然后指向仓库，做了个“危险”的手势。
“他说……星星保护我们，仓库危险？”夏沫试着解读。
少年用力点头。
唐琛推了推眼镜：“如果他是星夜之瞳其他分支的成员呢？夫人说过，联盟不止五大核心家族，还有一些隐世的旁支和独立巫师。这个少年会不会是某个隐世家族派来协助我们的？”
林星晚看着少年那双异色瞳。
左金右蓝——这种瞳色在巫师中极其罕见，通常与空间或预言天赋有关。而且少年身上确实有微弱的空间波动，虽然很隐晦……
“你从哪里来？”她柔声问。
少年指了指西方，又做了个“很远”的手势。
“能帮我们进入仓库吗？”
少年点头，走到一面砖墙前，右手在空气中虚划。
一道黑色的裂缝凭空出现，边缘流淌着银色的空间乱流。裂缝不大，但足够一个人通过。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厉冥渊皱眉：“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少年似乎有点委屈，他想了想，突然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一团微弱的银蓝色光芒在他掌心凝聚——那光芒的质感，和林星晚的星辰魔力有七分相似。
“星辰之力……”
林星晚喃喃道，“虽然不是纯粹的，但确实是同源。”
她看向厉冥渊：“我相信他。”
厉冥渊沉默了几秒，终于点头：“带路。”
少年眼睛一亮，率先钻进裂缝。林星晚紧随其后，厉冥渊跟上，唐琛和夏沫留在原地接应。
穿过裂缝的感觉很奇怪，像穿过一层冰凉的水膜。
下一秒，三人出现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看起来是个堆满废弃木箱的仓库角落，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
他们已经潜入了三号仓库内部。
少年示意他们噤声，指了指前方。透过木箱的缝隙，能看到仓库中心的景象——
巨大的黑色石材祭坛，悬浮的暗紫色陶瓮，永恒容器，五名吟唱的高阶祭司，十五个持枪守卫，以及……站在一把诡异匕首旁的两个身影。
一个穿着西装的李铭。
另一个，是穿着灰色长袍、兜帽遮脸的神秘人。
“那就是裂痕祭司。”厉冥渊压低声音，“卡奥斯的投影之一。”
林星晚看向祭坛中央的容器，脸色凝重：“仪式已经进行到中期了。容器和祭坛的链接完成度超过60%。”
少年突然拉了拉她的袖子，指了指祭坛东侧的一个通风管道口，又做了个“钥匙”的手势——意思是那把匕首钥匙的位置。
然后他指了指自己，做了个“我去”的动作。
“太危险了。”
林星晚摇头，“那个灰袍人能感知空间波动，你刚才在外面撕开裂缝，他可能已经察觉了。”
少年却坚持，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灰袍人，做了个“我能避开”的手势。
厉冥渊盯着他看了几秒：“你有多少把握？”
少年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然后又伸出两根——三成把握，但值得一试。
“不行。”林星晚还是不同意，“我们等沃尔夫冈到了再——”
话音未落，祭坛那边的吟唱声陡然拔高！
容器中涌出的暗紫色触须疯狂舞动，开始缠绕祭坛上最后几个符文。整个仓库的能量场剧烈震动，空气都开始扭曲。
“来不及了。”厉冥渊咬牙，“他们在强行加速！照这个速度，不用一小时仪式就会完成！”
少年看了林星晚一眼，那双异色瞳里闪过坚定的光。然后他整个人突然变得模糊，像融化在阴影里，下一秒就消失了。
真正的、毫无征兆的消失——不是快速移动，而是空间意义上的“不存在了”。
林星晚瞳孔一缩：“相位隐匿……这是高阶空间魔法！”
这个神秘的少年，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