盾车成排,钢盾朝外。
弩手蹲在盾车后面,一轮接一轮地放箭。
骑兵冲上去,就被射下马。
战马撞在盾车上,撞得头破血流。
常遇春的骑兵被围在了这片山林之中。
退无可退,进无可进。
四万骑兵,如同困兽。
孙武站在阵后,看着那片正在被围杀的骑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常遇春。
他的声音很轻。
你的骑兵……本帅收下了。
夜色如墨。
旷野上,杀声震天。
四万明军骑兵被围在中间,四面都是乾军的盾车和弩阵。
箭矢在夜空中交错,如同流星划过天际。
战马在哀鸣,骑兵在惨叫。
尸体越堆越高,鲜血把黄土染成了暗红色。
常遇春杀得浑身是血。
板斧在手,一斧劈开一辆盾车,又一斧砍翻一个弩手。
可他一个人,杀不完数万大军。
他身边的人,正在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将军!
一个校尉冲上来,声音嘶哑。
冲不出去了!
乾军把路全堵死了!
“他们早有埋伏!”
常遇春的板斧上挂满了碎肉和血珠。
他的眼睛赤红,盯着前方那片还在涌来的乾军。
冲不出去也要冲!
他的声音嘶哑。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他策马朝乾军的盾车冲去。
板斧挥舞,一斧劈开一面钢盾。
又一斧砍翻一个步卒。
再一斧砸碎一个校尉的头颅。
可他冲得越深,身边的明军就越少。
他冲得越深,乾军的长矛就越多。
最后,他身边的人全部倒下了。
他一个人,被围在了中间。
四面都是乾军的盾车和长矛。
他的战马被长矛刺穿了腹部,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常遇春从马背上摔下来,滚了两圈。
板斧掉在了一旁。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想要爬起来。
可他的腿在发抖,手在发抖,浑身都在发抖。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无数乾军冲出,将他死死围住。
此刻,常遇春的眼前,布满了刀枪剑戟!
常遇春嘴角划过一抹苦笑,他的眼中尽是不甘!
重回大明,他还寸功未建……
初战竟遇如此强敌,他不甘心,又输的心服口服!
乾军的阵型中,一个人策马走了出来。
孙武!
长枪在手,枪尖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常遇春看着孙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孙武……
他的声音沙哑。
你赢了。
孙武没有说话。
他策马走到常遇春面前,低头看着他。
投降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
本帅可以饶你一命。
常遇春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大,大得像这辈子笑得最畅快的一次。
投降?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老子已经死过一次了!老子还会怕死?”
“孙武,本帅是大明的将军!
老子的命,是陛下的!
你拿不走!
他猛地站起身,朝孙武扑去。
孙武身旁,太史慈的长枪刺出。
枪尖刺穿了常遇春的胸膛。
常遇春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的脚步停住了。
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杆长枪,嘴角挂着一抹笑意。
孙武……
他的声音很轻。
你……你赢了……
可你赢不了大明……
陛下……陛下会替老子报仇的……
他的眼睛闭上了。
身体轰然倒下。
常遇春,战死!
旷野上,喊杀声还在继续。
明军的骑兵还在零星抵抗。
可大势已去。
四万骑兵,折损了六成。
剩下的人,不是突围,就是被围在最后一片狭窄的阵地上,退无可退。
孙武拔出长枪,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淌。
他转过身,看着庞统。
传令下去,留一部分活口。
告诉他们,只要放下兵器,本帅就饶他们一命。
庞统重重抱拳,转身跑下去。
不多时,战场上的喊杀声渐渐停了。
最后那些明军骑兵放下了兵器,跪在地上,低着头。
旷野上,只剩下一片死寂。
尸体堆成了山,鲜血汇成了河。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孙武策马走在战场上,目光扫过那些正在被收殓的尸体。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大帅。
庞统策马追上来,声音沙哑。
此战……大胜。
孙武点了点头。
幽州呢?
庞统沉默了一瞬。
幽州……已经丢了。
孙武的目光落在远处那片正在燃烧的天际线上。
夜色中,幽州城的轮廓模糊不清。
可他能看见那片火光。
丢了就丢了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
四万骑兵的命,换一座幽州城。
值了。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残存的将士们。
传令下去,整队。
回城。
该收的,本帅要收回来了。
将士们齐声应诺。
大队人马调转方向,朝幽州城的方向开去。
孙武策马走在最前面。
长枪横在马鞍前,枪尖上的血还在往下滴。
他的目光穿过夜色,落在远处那座正在燃烧的城池上。
朱棣。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你的骑兵……没了。
你拿什么守幽州?
他没有答案。
他只是策马朝幽州城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旷野上,四万明军骑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月光洒在那些尸体上,泛着惨白的光。
那是四万条命。
那是四万匹战马。
那是大明最精锐的骑兵。
一夜之间,全部葬送在了这片荒原上。
幽州城。
城头上,明军的旗帜还在风中猎猎作响。
朱棣站在城楼上,双手扶着城垛,目光望着南面那片苍茫的原野。
他的脸色铁青。
因为常遇春的四万骑兵,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陛下。
副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器。
斥候回来了。
朱棣转过身,看着他。
副将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常将军……战死了。
四万骑兵……折损大半,只有……只有不到万骑突围。
朱棣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的手攥紧了城垛,攥得指节发白。
他的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铁青。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
你再说一遍!
副将的眼眶红了。
陛下,常将军战死了。
四万骑兵……没了!
孙武在南城外设了伏兵……
把咱们的骑兵全围了。
“那片山林中,到处是陷马坑,还有克制骑兵的铁荆棘,四面八方全是弩阵……”
“那山林中,伏兵至少六万!”
朱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落在南面那片苍茫的原野上。
夜色中,什么都看不见。
可他似乎能听见那些骑兵临死前的惨叫声,能听见那些战马倒下的哀鸣。
四万骑兵。
那是大明最精锐的骑兵。
是他父皇花了无数心血练出来的。
一夜之间,全部葬送在了这片荒原上。
孙武……
朱棣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朕要你的命……
他的眼眶红了。
可他没有哭。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副将。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全军撤出幽州城。
退回云中城。
副将的脸色变了。
陛下,幽州城我们好不容易才打下来……
打下来又怎样?
朱棣的声音陡然拔高。
骑兵没了,粮草被烧了,常遇春死了!
咱们守不住这座城!
不撤,全得死在这儿!
“趁着乾军还没完成合围,马上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