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嘉致失踪了。
一连三天,江许都没有再看到过他。
监狱里关注他的人议论纷纷,猜测着他的去向,还有的人说宿嘉致是被奥尼尔偷偷弄死了。
毕竟在这三天里,江许是怎么无视奥尼尔的,他们都看得清清楚楚。
奥尼尔现在每天就像是一个怨夫一样,站在江许一百米左右的地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江许,谁要是靠近了江许,就会受到奥尼尔的死亡凝视,阴沉沉的目光把人看得脊背发凉。
再加上这几天江许的心情似乎不怎么好,大部分罪犯怕触了她的霉头,去找她的人也少了很多,江许难得的清闲下来。
但是再怎么清闲,该做的工作还是要做的。
她提着铁桶爬上防护栏上方,将桶里的肉块倒进牢房里。
“喂!”S16恼怒地抬头朝她吼,“你看着点倒行不行!你砸到我的叶子了!”
“对不起。”江许没什么诚意地道歉,站起来就要离开。
“等一下!”S16站在玻璃板后,“你发什么神经,这几天心情不好啊?”
“嗯?”江许有些疑惑地歪头看向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不好。”
“那你板着个脸啥意思!”
“我一直这样。”
“哼,”S16嗤笑一声,恶狠狠地瞪她一眼,“你摆着个臭脸摆了三天了,当谁看不出来呢!”
“我不臭。”
食人花顿时无语,“摆着个香脸行了吧!”
“哦。”
“我看你这个样子就烦,给我摆脸色你什么意思!”S16的根系烦躁地拍打着地面,“你说清楚,你怎么了?老子可以勉为其难听你说一下。”
“我没有对你摆脸色。”江许很认真的,“我也没有什么想要和你说的。我要走了。”
下面还有十多个罪犯要喂食呢。
S16一噎,看着她越走越远,根系拍打的速度更快了。
负十七层的S17还躺在医务室里不用喂,江许跳过十七层,一层一层喂下去。
等到喂完了负35层,她站在原地犹豫一下,还是去了一趟负36层。
这里是曾经宿嘉致住着的牢房。
现在里面空无一人,江许拿着手电筒扫了一圈,突然开口:“你说他为什么要骗我呢?”
[欺骗必然有所图谋。]
江许叹了口气。
闯了祸骗了人就跑,不敢来见她,宿嘉致……宿嘉致不是这样的人吧。
他向来都是坦坦荡荡的,有什么就说什么,就算不说出来也绝对不会躲着她的。
[我已经和这个位面的世界意识提交了反馈。]
[你之前让我调查的关于宿嘉致的来历,我已经有些眉目了,只是还需要进一步确定,最迟后天,我就能给你答复。]
[另外,关于宿主之前想要见到陆怀愚的要求,被此位面的世界意识拒绝了。祂说最多只能带一个外来者,你已经带来了江袭星,陆怀愚便不能再进入了。]
“……好吧。”
江许最后回头看一眼牢房,转身离开往医务室去。
人鱼体质特殊,使用的药物必须是从人鱼本地星球制成的,但是由于此前S17从未出过事,再加上此次他伤势过重,医务室里的药物不足,需要从外星球调派过来。
但是这也是需要时间的,等药送到,他估计就已经死翘翘的。
江许只能从系统商城里购买了特效药,喂他吃了下去。
到现在,他的伤势已经基本稳定了下来。
江许敲门的时候,他正躺在床上,侧头望着床头柜旁的一个小盆栽。
“你的伤快好了,”江许道,“明天,你需要回到S级牢房去。”
“嗯。”
人鱼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还没有找到他吗?”
江许摇头。
“但是,你身上的不祥的气息越来越浓烈了。他就在你的身边。”
“监控里看不见他。我也没有看见。”江许顿了顿,“你确定伤你的人就是他吗?”
“显而易见。虽然我没有见过他,但是在我出事后,他就失踪了。而在此前,据你所说,你接触得最多的,不就是那位……长相奇特的罪犯江袭星,和宿嘉致吗?”
而S17昨天已经见过江袭星了,他确定江许身上诡异的气息并不是来自于江袭星。
“不过这也不代表江袭星没有在你身上留下标记。事实上,你的身躯上总共有两种标记。但是宿嘉致留下的标记,充斥着更多的不祥与肮脏的气息。”
江许沉默一会儿,“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是他的错,我找到他之后,会让他向你道歉的。”
“按照科洛索斯第七雄性监狱条例,恶意伤人致死为重罪,将处以死刑。”
“……你还没有死。”
“这是因为你给我使用的特效药,否则我此刻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江许莫名有些烦躁起来,她揉了揉自己的头,最终也只是道:“到时候再说。”
等她弄清楚真相之后,再去思考要怎么处置宿嘉致吧。
否则连来龙去脉都没有弄清楚,就去自顾自的思考要怎么惩罚,也太不公平了。
江许轻轻呼出一口气,又听人鱼继续道:“S级罪犯出牢房的手续繁琐,哪怕是受了伤也是由医护人员前往牢房,而不是直接将罪犯带离。你这样把我带出来,没有问题吗?”
“没事,你不用操心这个。”江许站了起来,“你好好休息吧,回到负十七层就睡不了这么舒服的床了。”
S17安静下来,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抬手,“可以帮我把束缚环解开吗?一小会儿就行。”
“不行。违规。而且我接不了。”
“我相信你会有方法的。”
“你为什么要解开。”
人鱼嘴角动了动,弯出一个极其浅淡的弧度,“你试一试,不是知道了吗?”
不常微笑的、成熟严肃的人,笑起来格外的让人觉得新奇和赏心悦目。
江许定定看他几秒,点头,“嗯。”
在她话音落下的一瞬,系统便解开了人鱼右手上的束缚环。
人鱼垂眼看着被勒出红痕的手腕,缓缓将指尖点在江许的眉心。
“阿尔弗列兹德神明在上,”他启唇,低沉的嗓音宛如吟唱,柔和明亮的光点没入江许的眉心,“愿安宁驻于你的灵魂,喜乐栖于你的心房,命运的天平永久向你倾斜,幸运与光明日夜相依,凡心之所向,皆顺遂落地。星月眷顾,圣光拂尘,迷障清朗,阻碍无踪,永无晦暗,坦途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