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悬着明月。
却下着雨。
而深山中一处庄园。
一个面容俊美的年轻人盘腿而坐。
他的身前悬浮着一根二丈有余,通体紫金色的铁棍。
棍身缠龙纹,绽仙光!
“成了!”
宋承安脸上浮现出喜色。
那仙兵碎片果然有用。
居然真的将伏魔棍修复了。
宋承安还以为,他要修复伏魔棍,要去寻五彩神石那种神物。
却不想这仙兵碎片居然也可以。
“也不知道什么仙兵的碎片,怕是来头不小。”
“莫不是天上来的东西?”
“不过现在,先看看外面这些家伙吧。”
宋承安一抬手,伏魔棍化作簪子大小,被他别在头上。
走出庄园。
宋承安耳中顿时传来无数鬼物的哀嚎声。
那远处密林中,影影绰绰的全是鬼物。
都是附近山中的鬼物。
无论大小都来了。
来求一场仙缘。
那伏魔棍,是道兵胚子。
这些鬼物若是能入住其中,便等于有了寄生之所。
故而对他们来说,这是一场仙缘。
但是很可惜,宋承安允许任何存在鸠占鹊巢他的法宝的。
他也不需要。
“这里没有属于你们的仙缘。”
“退去吧。”
宋承安看着远处,道。
远处林中一静。
随后无数鬼影扑了出来。
他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朝着宋承安而来。
“找死!”
宋承安大怒。
他胸口的神魔图一闪,随后金色光芒出现。
那金光一刷,顿时将那冲在最前面的鬼物都吞噬了。
一些记忆涌入宋承安的脑海,但是都被他随意地抹除了。
那些前冲的鬼物顿住了。
最后缓缓退去。
他们到底是有些神智的。
“好多鬼!”
阿依儿从远处走了过来。
手中拿着一只野兔。
“哪来的野兔?”
宋承安看着她手中的兔子奇怪道。
“它被吓着了,撞晕在树上,我就拿回来了。”
“你要救醒它?”
“不是,我要吃烤兔子。”
“你吃吗?”
宋承安哑然道:“也可以。”
“但是不要用你那个所谓的佐料了。”
阿依儿有些失落。
那可是她的伟大发明。
但是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我不用。”
“它好像又来了?”
“我们要不要吃了它?”
阿依儿看向远处。
天上依旧下着雨。
但是远处密林中,似乎藏着什么庞然大物。
宋承安笑道:“五百年有一个轮回之说。”
“它能修五百年,便是一份天大的造化。”
“我们不该轻易毁人修行。”
“随它去吧。”
“好吧。”
阿依儿有些失望。
那么大的蛇,一定很好吃。
“我们要离开了吗?”
宋承安道:“过几日吧。”
“我这几日,需要再闭关一下,将这些岁月的修行感悟都融会贯通一下。”
这五年。
宋承安在修补伏魔棍的同时也在默默修行。
他有了些感悟。
虽然不足以突破,但是却也是不小的进步。
第三日。
小溪边。
宋承安用随手砍的叶竹当竹竿钓鱼。
主要是白日,他来取水的时候,看见溪中有许多小鲫鱼。
钓回去炖汤或者炸一炸下酒都是不错的。
“又下雨了啊。”
宋承安有些无奈。
原来那天上明明是晴空万里的,可是那溪水上,却有雨水砸落。
霎时间,雨就大了起来。
但是宋承安身周,却没有雨落下。
“你修行多久了?”
四周雨噼里啪啦落个不停。
但是宋承安身边却没有任何一滴雨。
这自然不是他施展了手段,挡住了雨水。
而是他的头顶,那株巨大的树冠中……一颗巨大的蛇头垂落。
落在宋承安的头顶,刚好挡住了那些雨。
“前辈。”
“我不知道人间的岁月。”
“只知那寒潭之上,雪落了五百零七次。”
大蛇缓缓开口。
宋承安愣了一下。
那是一道清脆的声音。
他随后笑了起来,道:“你看起来好像读过书?”
“你说话,不似那些寻常妖怪,那般蠢笨。”
白蛇道:“是我年少时。”
“在山中遇见了个采药的少年。”
“他读过书,与我说了很多话。”
“所以我也懂了些。”
“采药人?”
“嗯。”
“他是个读书人,来采药补贴家用的。”
宋承安闻言,追问道:“那后来呢?”
“你们结为了夫妻?”
“他姓许吗?”
白蛇有些疑惑。
他不懂前辈为什么问这个。
不过虽然不懂,但是白蛇还是答道:“他不姓许,我们也没有结为夫妻。”
“我们只是朋友。”
“他有个很喜欢的女孩。”
“不过那个女孩最后没有嫁给他。”
“他太穷了,而且读书也不聪明。”
“那个女孩的家人就把她嫁给了别人。”
“他一直在努力考功名,他说他一定要考中,要考给其他人看,要证明自己。”
宋承安认真聆听:“那后来呢?”
“他考中了吗?”
“是否衣锦还乡?”
白蛇轻声道:“没有呢前辈!”
“有很多事情不是努力就能成功的。”
“他太笨了。”
“他考到头发白了,都没考中。”
“我寻灵草给他服用延寿,但是他没要。”
白蛇的话语中并无多少悲伤。
那毕竟是五百年以前的事情了。
而且,它是一条蛇。
它是冷血的。
“他后来死了?”
宋承安神色温和地问道。
白蛇点了点头:“嗯。”
“那一年寒潭上又下雪了。”
“他来看我,然后死在了那里。”
“他让我把他葬在山下。”
“本来是想在潭边的,但是他说怕扰我清静。”
“怕他墓在那里,引来人打扰我。”
“其实我无所谓的。”
“我后来按照他说的把他葬在了山下。”
“我去看过他几次。”
“后来就没去了。”
宋承安笑着问道:“为什么没去了。”
“因为太久了?”
白蛇道:“他消失了。”
“消失了?”宋承安疑惑。
白蛇轻轻点头:“对的。”
“消失了。”
“也不知道是一百年还是两百年。”
“他的墓地变成了平地。”
“他的骨头化为了泥土。”
“他消失了。”
“不是被人移走了。”
“那个地方依旧残留着他存在的痕迹。”
“但是他确实是消失了。”
“我不知道怎么跟前辈说。”
“就是他依旧在,但是也不在了。”
白蛇话语中第一次有些伤感。
宋承安有些沉默,随后笑道:“那你找我,是要做什么?”
大蛇五年来无数次徘徊在他的庄园外。
这时候雨也停了。
大蛇从树冠中缓缓爬下,随后化为一条尺许小蛇。
它盘坐在宋承安身前,道:“是想求一场仙缘!”
“我修行了五百余年,已是一个轮回。”
“可苦苦求不得那化蛟的机缘。”
“前辈修为通天,一定能指点我。”
“但是我又不敢轻易前来,恐打扰了前辈。”
白蛇小心翼翼地。
其实是它担心这位高人,是个脾气不好的,给它打杀了。
所以不敢来。
“所以你故意下了那场雨?”
“那天晚上,本不该有那一场雨的。”
白蛇点点小脑袋:“很久很久以前。”
“那个采药人给我从一个高人那里求了一卦。”
“说的仙缘在五百余年后。”
“说要我在我的东西被人偷走的那一天,下一场雨,便有化蛟机缘。”
“我蛇玉被偷,追人的时候突然就懂了那一卦的意思。”
“我把那人往前辈那边赶。”
“前辈慈悲心肠,必然不会坐视我杀了那人。”
“就一定会阻止我。”
“到时候我就会顺水推舟放了那人。”
“那时我再求前辈。”
“前辈定然不好意思,怎么都会指点我一下。”
“只是这些日子,前辈不召我,我也不敢来寻前辈。”
“心中忧虑。”
“最近见前辈炼成了宝贝,就要离开这泸水山,实在是坐不住了。”
“故而贸然求见!”
宋承安点头,又道:“你这几日下山去了?”
白蛇点头:“我去拿蛇玉,虽然它对我化蛟的用处也不大,可到底是我的东西。”
“我终是要拿回来。”
“那你拿回来了吗?”宋承安好奇道。
白蛇道:“那年轻人说他喜欢的女孩若是没有蛇玉会死。”
“我就把蛇玉送他了。”
“他说他们百年后会还我。”
“但是我在那时候就决定送他们了。”
“就算是百年后他们还来,我也不要,也送他们。”
宋承安眼神中带着些许笑意:“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他们结婚!”白蛇眼神中闪现出奇异的神采。
“就像五百年前,那个采药人和他喜欢的人一样。”
“我那时候,可想他喜欢的姑娘嫁给他了!”
“前辈,你能不能指点一下我?”
白蛇说到这里,恭恭敬敬地问道。
它眼神中带着期盼。
宋承安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若是我不答应指点你。”
“你还会把那枚蛇玉送给那个年轻人吗?”
白蛇有些疑惑:“前辈为什么这么问?”
“这不是两回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