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等一下。”
黑狗刚要说什么,宋承安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当时虽然走得很急。”
“但是我还是把你几个孩子带回来了。”
宋承安说着,一抬手。
三只饿得嗷嗷叫的小狗被他从袖子中放出。
黑狗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你不是说要有慈悲之心吗?”
“怎么,母子团聚你不高兴吗?”
阿依儿凑过来。
黑狗默默地带着三只小狗走了。
敲门声响起。
阿依儿看了一眼,随后低头继续吃饭。
吃饭更重要。
宋承安打开门之后愣住了。
那是几个老人,皆是杵着拐杖,头发花白。
旁边还有一个熟人。
正是鬼都县的县令。
“是神仙老爷吗?”
“我们几个老家伙闲着无事,来打扰一下!”
宋承安连忙道:“几位老先生请进。”
“郭县令,不知道你们几位找我有什么事?”
入座之后,宋承安奇怪地道。
鬼都县县令郭荣笑着道:“是这几位老先生要来,托我带个路!”
神仙老爷,老朽齐文渊,是天瑞七年的进士。
为首的老者笑道。
宋承安闻言肃然起敬。
以老先生的年纪。
天瑞七年。
那是妥妥的少年神童啊。
其他几个老人也开始自我介绍。
都是本地声望顶天的人。
“我们这些人,其实不生在鬼都县的。”
“当然,现在它不叫鬼都县了,改回了原本的名字,绛川县。”
“我们侥幸,能生在外面。”
“才得以多活那些年。”
“若是没有神仙老爷,我们一辈子都回不到家乡。”
“这是我们在祖辈口中,从未见过的家乡。”
“如今都是神仙老爷慈悲,才得以毁了这阴天原,让鬼都县重见天日。”
“所以我们想为神仙老爷立一个祠,受万世香火。”
宋承安目瞪口呆。
这是要给他立生祠了。
只是这阴天原,他只是帮了个小忙吧?
他只是帮忙把那洞天之核送进去,然后和鬼王缠斗了一段时间。
他其实没多大功劳的。
就算是要立生祠,也该给那位皇帝陛下立。
给他立,皇帝知道了怕是不高兴。
“这不合适。”
“我只是帮了一个小忙。”
“具体的事情经过,你们还是去找霍大人。”
宋承安想了想,拒绝道。
“我受不起。”
齐文渊有些疑惑。
随后很认真地道:“神仙老爷为何如此说?”
“我们这鬼都县,数千年受了多少苦难。”
“多少先人,三四十而殇。”
“多少人啊!”
“若不是神仙老爷,这鬼都的百姓怕是又要千年百年过这种日子。”
“就如那朝生暮死的蜉蝣,拼了命地延续血脉。”
“从未有人怜悯我们。!
“我已经知道所有的经过。”
“是神仙老爷在,我们才能得以重见天日!”
“神仙老爷受得!”
不可不可!
宋承安说什么也不同意。
最后好说歹说,总算把几位老先生送出了门。
这事,宋承安觉得不太好。
他只是找那些说书先生,说些故事,好修他那道神通。
但是这种事情,他觉得有些太大了。
不合适。
齐文渊站在门口有些不解。
“神仙老爷他为何不同意?”
“是怕我们借着这件事,以后去麻烦他?”一个老者问道。
他想,这位神仙老爷不同意他们立生祠。
是不是担心他们这些人,以后打着这层关系,不管有什么事情都去麻烦神仙老爷。
郭县令这时候笑着开口了:“诸位老先生。”
“神仙老爷可不是这种人。”
“他可是真正的侠客。”
“诸位老先生要是不忙,可以多去茶楼听听。”
“那些说书先生,最爱说神仙老爷的故事了。”
齐文渊等人一愣。
茶楼听书?
那不是他们这种身份的人该去做的。
“先回去再说。”
几人说着就往回走。
却又马上停下了。
原来那远处停下一个轿子。
“霍大人!”
几人行礼。
霍铮也回礼。
“几位老先生,郭县令这是?”
“来拜访下宋公子。”
“已经结束了,正要返回。”
齐文渊想了想,道:“霍大人,宋公子说,他只是帮了一个小忙,是朝廷要毁掉这阴天原,所以不允我们立着生祠。”
霍铮看着齐文渊,很认真地道:“阴天原存在了数千年了。”
“哪怕是在我朝,也存在了八百余年。”
“陛下自然慈悲!”
“但是……陛下却未必能注意到这鬼都县,天下太大了。”
齐文渊恭敬行礼,随后带着那些老者各自登上轿子离去。
意思很明白了。
神仙老爷要是不来,鬼都县就不会有任何变化。
毕竟那是很多很多符钱。
相较于那些神仙老爷用的符钱,鬼都县那些凡人折损的寿元又算得了什么。
“霍大人好久没来寻我吃饭了。”
看见霍铮,宋承安笑道。
霍铮闻言,也笑了起来:“这好说。”
“等过几日我寻个时间。”
“这些日子,实在是太忙了。”
“理解。”
宋承安笑着点头。
最近霍铮确实很忙。
要抄家,把那些盘踞在鬼都县数百年,千年的家族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
这次皇帝陛下,怕是能从那几家那里获得一大笔无法想象的财富。
宋承安甚至都怀疑,这就是皇帝一开始的目的。
送宋承安一个人情,顺便找机会把盘踞在鬼都县的这些家族都抄家了。
除了这些之外,霍铮还要和衙门那边一起,改鬼都县县名。以及在阴天原遗址上设大阵,将那片依旧萦绕着雷霆的平原彻底封禁成禁区。
“霍大人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霍铮现在可是很忙的。
霍铮笑笑,拿出了一块碎片。
似乎是某种金属碎片。
呈现紫金之色。
上面浮现出很多封禁的禁制。
“仙兵碎片?”
宋承安惊讶道。
“没错。”
“它是你的。”
霍铮笑道。
宋承安疑惑:“我并没有答应朝廷的条件。”
霍铮道:“我有些时候,其实也想遵从自己内心的选择。”
“但是我还是不太做得到。”
“我是个忠君的臣子。”
“这是陛下给的第二个方案。”
“无论你答应与否,阴天原的一切都归你。”
“陛下对你……”霍铮停顿了一下:“很奇怪。”
“像是在你这里,他只是一个长辈,而不是皇帝。”
“他对太子,对他的子女,都不是这样的。”
“他对他们,像皇帝多过像父亲。”
霍铮满脸疑惑。
那不是他认识的陛下。
如果不是宋承安这张脸和那位皇帝陛下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他都要有些大胆的怀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