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家酒楼。
原本田家酒楼是称不上鬼都县第一酒楼的。
但是那位田家大公子成了修士，入了鬼都宝司之后，田家酒楼就成了第一酒楼。
毕竟只是一个酒楼而已，也没有谁无聊到也跟田家争。
“陈老爷让我问你。”
“以一县灾厄，成就你的圣贤之名，可不可以换你成为陈国的供奉。”
霍铮看着宋承安，笑着问道。
宋承安愣了一下：“一县灾厄，成就我的圣贤之名？”
霍铮点头：“结婴是个很关键的境界。”
“有那定道之说。”
“所以他们就有人推测，你要朝廷保你传颂圣名，是你结婴之法的关键。”
“需要依赖圣名，你这结婴之法估计只是中等。”
“不过。”霍铮说到这里笑了起来。
“中等之法，与世人生生相息。”
“你选取这等凝结元婴之法，倒是不奇怪。”
宋承安一愣。
感情朝廷那些人这么无聊啊。
没事就研究他要做什么。
不过好像也正常。
你的治下，出了一个天赋惊艳的人，但是又不为你所有，你自然要关注一下。
只是这位陈国皇帝还真是大度。
当年招揽宋承安失败，也没有任何报复之举。
要知道这天下间的大人物，大多都抱着不为我所用，就当毁去的心态。
不过自己可不是用来凝结元婴的。
而是用来加持那道神通的。
世人多苦……必然信之诸神。
而宋承安只是稍加引导，借用一下。
其实他加入陈国皇室才是最好的选择。
加入陈国皇室，将一切告知陈国，到那时候有陈国的辅助，造神就很容易了。
宋承安道：“我只是一个散修。”
“实在是不想卷入这种世俗王朝的更替。”
“逆天下大势，必然死亿万苍生。”
“而且我不认为我的这点微末之力，能逆大势。”
霍铮笑了起来，道：“好像所有人都觉得，陈国是无法逆转这种颓势的。”
宋承安点头，他没有遮掩，道：“宗门世家，占据了太多资源，又不给陈国交税。”
“天下百姓，已经苦不堪言。”
“多潜逃至宗门世家治下。”
“如此一来那剩下的，便愈发难了。”
“什么都要摊在他们头上。”
“如此下去，必然是大乱。”
“那些凡人百姓的反抗自然是无足轻重，但是问题是，有人也想做这天下的主人。”
“他们都在等一个机会。”
霍铮点头：“这倒是。”
“成为真龙，对于那些修士来说很重要。”
“有些神通法术，是真龙之命才能修行的。”
“是有那么几家，野心勃勃。”
宋承安道：“本质上还是陈国已经坐不住天下。”
“天下宗门，各大世家已经尾大不掉。”
“这就如同一次轮回，必须破而后立了。”
“而这时候，下场的修士越多，死的人就越多。”
“对于我来说……无论是陈国还是其他，我都希望你们能赶快分出胜负。”
“很快开启下一个盛世。”
“其实我一直都觉得，修士就不该掌控世间的王朝。”
“凡人就该自己统治凡人。”
“这样就算是有什么战争，也不会死太多人。”
“修士只要下场，凡人就会如同草芥一般。”
宋承安说到这里愣了一下。
随后他笑道：“我以前常说，修士修到最后，修成了无情，是不对的。”
“如今想来，若是每个修士都修得大道无情，对于这天下苍生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我如今自认是个好人，所以对苍生多生怜悯，多有干扰。”
“这种干扰或许也不是必须要存在的。”
“若是世间修士，都无情，都不做乱。”
“那我也没有做这些事的机会。”
宋承安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他陷入了沉思之中。
霍铮也是如此。
良久之后，他开口道：“你说的那样的世道，似乎不错。”
“但是好像需要某个大人，以一人之力，将仙人与凡人隔开。”
“只是这谈何容易。”
“仙人到底是从凡人中来，一步步往天上去。“
“身后皆是一个个人。”
“怎么断得开。”
“这是个无解的命题。”
“所以你并不需要陛下的这个圣名？”
宋承安摇头：“我还是如当年和陛下的约定一样。”
“我不会为陈国和任何人厮杀。”
“能做的，只有在最后，陈国若是有人要离开，我便护着他们。”
“除此之外，我和陈国就再无任何关系。”
“陛下帮我做的那件事，我找小说家那些人也是可以做的。”
霍铮道：“倒是忘记了，你和我不一样。”
“我是读多了儒家圣贤书的迂腐之人。”
“你只是求长生的修士。”
宋承安：“……”
霍大人你浓眉大眼的，怎么拐弯抹角的骂人。
我不就是三十多岁了都没考上秀才吗？
不过宋承安也只是腹诽两句。
他知道霍铮不是这个意思。
“所以霍大人你说的以一县灾厄，成就圣贤之名是什么意思？”
霍铮笑道：“这阴天原，这些年来，已经为朝廷赚了很多符钱了。”
“但陛下怜悯鬼都百姓。”
“故而想结束了。”
“结束？”
霍铮笑道：“其实我们并不在乎这阴天原存在多久，甚至可以说它可以一直在。”
“一直在，就可以一直为陈国产出一笔稳定的符钱。”
“那些废弃法宝，是很值钱的。”
“但是陛下想你加入陈国。”
“所以想让你来，彻底解决阴天原的存在。”
“陛下会把这个功劳给你，并且告诉天下人是你做成了这件事。”
“如此你的圣名便会被更多人传说，你的那门结婴之法就会如虎添翼。”
宋承安不语。
其实不是霍铮不在意阴天原继续存在多久。
是皇帝不在意。
皇帝自然也爱他的子民。
但是他爱的是所有子民。
对于他来说，少部分的子民，只有在拥有足够的存在的价值的时候，才能被他所爱。
而鬼都县的这些，受了数千年苦难的百姓，现在最大的价值就是让宋承安心生怜悯，而加入陈国。
霍铮明白。
但是他不能说君主不慈。
他只能说是自己等人不在乎。
宋承安也瞬间明白了为什么霍铮会来这里。
作为皇帝的心腹。
还是宋承安的故人。
他来做这件事，最适合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