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杵着拐杖的老者,看起来和寻常老汉没什么两样,普普通通的。
但是对方一出现,宋承安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感。
是的,厚重感。
因为对方勾连了宋承安脚下的山。
世间神灵,多不自由。
同时也是断头路,因为神灵难以晋升。
当然,要比武夫好一点。
毕竟若是有大手段,移山填海,神灵也是可以晋升的。
神灵不自由。
但是也不弱。
因为神灵,能勾连自己管辖的山川河流,从而身处于某种类似于此方主宰的特殊境界,能借天地之力。
在他们所管辖的地界内,他们就是神。
就比如那位通圣河河神娘娘,只要下雨,或者有勾连通圣河的水流存在,她的神威就可至天下!
宋承安的手也放在了那道大符上。
只要揭下,那吕柯泰的那门法就破了。
宋承安停下了动作看向了那老山神,对方先是拒绝了他借用山神神通搜山,而此时又现身,目的不言而喻。
宋承安其实并不惊讶。
宋承安看了很多道书,在老道士萧颐点出吕柯泰搬山之后,宋承安就知道了吕柯泰这门法术的来头。
是上古一个土行大修的手段。
这个大修被称为天下土法之祖。
更是曾在上古时候,移山填海助那上古神灵晋升。
这是一份天大的恩情。
所以后来的山水神灵,都天生亲近这个大修的传人。
而搬山法,就是这个大修传下来的其中一法。
宋承安看向对方,道:“修士斗法,纯属个人恩怨。”
“老先生准许搬山,已经尽了情分,何必再多生事端?”
宋承安的意思很是明确。
你老人家,准许那吕柯泰搬山,是还当年土法之祖的情分。
准他搬山,已然尽了情分。
如今我来破这搬山法,就是我和那吕柯泰之间的事情了。
你老人家何必再多管闲事?
我和他斗法,胜负未分。
若是你再出手,我最后却赢了。
那我怕是就要来找你麻烦了。
一山山神的根本,就在他所入主的山。
如今这座山已经开裂了,更是半山枯萎,又受雷火灾劫。
怕是宋承安再来,都不要多少手段,这山就得毁了。
那山神怒道:“你这小子,可看见我这山,成了什么样子?”
宋承安站起身来,看向那山神:“是老先生,先允许那吕柯泰搬山与我斗法,才有了后来的事情。”
“因果因果,因在老先生。”
“怎么能怪上我了?”
“而且……”宋承安看向老山神:“我今日和吕柯泰斗法。”
“是为了救那个萧颐老道长。”
“若是最后救不了,我就会直接走。”
“我的手段,吕柯泰留不下我。”
“我走了之后,便一定会来寻老先生的麻烦。”
“我到时候,便要破山伐林,让这一山,不得安宁。”
老山神大怒,他举起手中拐杖:“尔不过小小金丹修士,口气这么大!”
“老夫倒要见识见识你的手段。”
“倒要看看,你能否破得了山,伐得了林。”
宋承安哑然。
看这山的范围。
若是这老山神勾连了此山,与自己斗法,怕是自己也奈何不得他。
而那时候,想必周围的山神水神也会暗中相助。
自家邻居,还能让一个外人欺负了?
如此一来,宋承安怕是就难以为难这老山神了。
但是……宋承安看了很多道书啊。
宋承安看着老山神:“破山伐林何须神通伟力?”
“我只需那些钱财,与此山凡俗主人买下它,然后允周边百姓来伐。”
“这木柴可是值钱的东西,建屋造舍,煮饭取暖,都要用到。”
“而这些山,普通人家若是想砍柴,还得主人同意才能进山。”
“而我若是买下它之后,告知周边百姓,此山任伐……老先生觉得他们会不会蜂拥而至?”
“到时候老先生如何奈何?”
老山神厉声:“我便将他们都打杀了!”
宋承安摇头:“你是山神。”
“你若是做这种事,那后果会比破山伐林还严重。”
“而且就算是老先生敢做这事,那宋某还有另一种手段。”
“宋某的宗门,非是小可。”
“到时候宋某寻了朝廷,取一纸开山文书,引一条大路至此,将此山一分为二。”
“如此一来,老先生便也是修行折损,此生再无安宁。”
“无论是怎么选,对老先生来说都不会是好结局。”
“不如就此收手。”
老先生看见这山了吗?
“我一道分身,就有金丹中期的实力,那我本尊,就强到什么程度呢?”
“我若是再来几次这样的手段,老先生这山受得住?”
“此时收手,花个百年时间,这山未必不能修复。”
“我言尽于此,现在就要揭这符了。”
“老先生若是非要一意孤行,尽管出手就是。”
“只是宋某希望老先生为此山生灵想一想,若是继续下去,对于他们而言,真是一场无妄之灾。”
宋承安说完,一抬手揭下了那道符。
随后化作一道金光远遁。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宋承安说动了,在这个过程中,老山神没有出手阻止。
若是他真的出手阻止,那宋承安短时间就无法破除这搬山法了。
而本体那边,可能坚持不了多久。
宋承安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
他浑身是血,看起来像是个破布娃娃。
吕柯泰道:“你还真是个蠢货,居然当真不走。”
“你们这些修士,要是一股脑的逃,老夫还真不好追。”
宋承安没有说话。
他眉心再次亮起了神通印记。
他的状态再次恢复。
只是不一样的是,这次恢复之后的修为,只有金丹初期。
刻舟剑术,过去剑!
“你这是,回光返照吗?”
吕柯泰嗤笑道。
随后他皱起了眉头:“你这是什么神通?”
“一会金丹中期,一会金丹后期,一会又金丹初期的?”
“从未见过这种怪异的神通。”
“你这……”吕柯泰的话语顿住了。
他脸色变得阴沉起来。
“你这奸诈的小子,居然偷偷破了我的搬山法!”
随后他又讽刺道:“你这废物,是觉得破了我的搬山法就能胜过我吗?”
“凭什么,凭你现在这金丹初期的修为?”
宋承安飞上高空,他低头俯视吕柯泰:“我还以为你天下无敌呢,原来是搬山法无敌。”
“我说了,体修是下贱职业。”
“结束……”
宋承安眉心,神通印记隐去,另一个印记浮现。
似是一只眼。
与此同时,周围他那些还活着的分身开始不断爆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