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大人!”
“她叫江言。”
“江河的江,言语的言。”
江家村死了一个人,朝廷很快派了官员来处置。
作为村长江常不知道为什么朝廷消息这么灵通,不过这都和他没关系。只要这件事没有给他们带来麻烦就行。
至于死的那个人……不过是个光棍而已,死了就死了。
甚至是好死。
那老光棍门下有些土地,他到时候找上村里那几个比较凶悍的,打着帮这光棍办后事的名义,都给分了。
所以这件事很快就定了下来。
既然不知道是谁杀的,那就说是失足溺水。
江常可不想继续查下去,这些官老爷们哪里懂查案,让他们查他们只会从老百姓身上找突破口,那手段嘛……
只是江常有些疑惑,事情不是已经完了吗?
这朱大人,怎么又来了?
他可不欢迎对方。
不过虽然不欢迎,可他也只能陪着小心。
如今看朱大人对那个坐在门口的女子感兴趣,他便小心说道。
“叫我朱公子吧。”
“现在是私人身份。”
“她是瞎子?”
江常连忙点头:“她小时候是好的,生了一场病,眼睛就瞎了。”
“生病了,不去看吗?”朱鳞有些疑惑地道。
在他看来,因为生病被烧坏眼睛,是完全无法想象的。
江常解释道:“她家太穷了,哪有银子,只是捡些偏方吃了,至于其他的……就只能熬呗。”
“熬到病自己好了。”
朱鳞点头,又问道:“她家没有其他亲人了吗?她父母呢?”
江常道:“没有了。”
“他父亲,以前被仙宗的人看中,带去修行。”
“但是很久都没有回来。”
“她娘就去找。”
“后面也不见了。”
“我们怀疑都死了。”
“我听他们说,修仙是很危险的,要和其他仙人打架。”
朱鳞不置可否。
哪有这么夸张,又不是入了什么魔门。
不过这么多年不回来,她娘亲去了也没回来,想必是死了。
被仙宗看中带去修行吗?
附近的仙宗,就那么一个。
“她父亲是被五华宗的仙师带走的吗?”他道。
附近的仙宗。
就一个五华宗。
“啊,我不知道。”江常有些茫然。
朱鳞皱眉:“别人来你江家村带走的人,你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五华宗的?”
江常道:“朱公子,小的真不知道。”
“那几个仙师脾气很不好,小的哪敢多问……”
朱鳞皱眉。
难道不是五华宗?
若是五华宗,怎么会这么藏着掖着。
“她一个瞎子,怎么生活的?”
“她养了一些蚕,托村里一个婶子帮她卖掉。”
“那个婶子是个好人,时常护着她的。”
“也是个凶悍的人,寻常人根本不敢惹。”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江常连忙告退。
他走了不远之后回头,只见那位朱公子正朝着江言家走去。
“看来这位朱公子吃惯了山珍海味,想尝尝农家菜了。”
“别说,这江言还真有几分姿色。”
“难不成她这瞎子要飞黄腾达了?”
江常嘀咕道,但他马上就摇了摇头:“一个瞎子,哪能看上她。”
“估计是消遣下。”
他摇摇头走了。
“有吃的吗?”
江言感到了有人靠近,她有些紧张。
但是她马上放松了下来。
因为那是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去给你做。”
“你有想吃的吗?”
“随便。”
听到对方吃饭加菜的声音,坐在旁边的江言脸上露出了笑容。
她现在已经不害怕对方了,对方是个好人。
“谢谢你,帮了我。”
对方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吃饭。
然后离开。
在这个过程中对方一句话都没有说。
入夜。
朱鳞走进了家中。
他已经很久没回来了。
朱家在东川是个大家族。
但是他对这个家族却没有任何感情了,甚至是厌恶。
朱鳞的母亲是一个妾室,在生他的时候难产死了。
没有母亲,又是妾室的儿子,朱鳞小时候的日子自然不好过。
不过好在有他哑姐姐陪着他。
哑姐姐不会说话,所以叫哑姐姐。
是他母亲从街道上捡来的小乞丐。
比他大十多岁。
但是他很喜欢她,他发誓长大了要娶她。
因为她是他在那痛苦艰难的幼年岁月里唯一的慰藉。
更是因为他遇见的,是最好年华的时候的哑姐姐。
但是后来哑姐姐死了。
猪神教的人看中了朱鳞,要他去修猪神教的秘法。
而朱鳞不愿意离开他的哑姐姐,他怎么都要带着他的哑姐姐一起去。但是猪神教的人不同意。
不带哑姐姐,那朱鳞就不去。
什么神仙,什么长生他不稀罕。
但是朱家秘密供养猪神教,弟子能被挑选进入猪神教修行是无上荣耀。
朱鳞的做法让他父亲大怒。
这是这个没用的儿子唯一能回报家族的方式,他居然不愿意!
但是无论怎么样,朱鳞都不去。
只要不带哑姐姐,他就不去。
最后朱家没办法了,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但是后来。
哑姐姐病了。
怎么也治不好。
很快就死了。
朱鳞也就去了猪神教,后来更是成了猪神教的少主。
“这是今年要进入教中的家族子弟。”
“有几个说起来还算你的侄儿。”
朱鳞的父亲拿着一个册子道,他神态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记得小时候,他可是说一不二的,是朱家最霸道的人。
“哦。”
“今年要不要留下来过年,你从去了教中,就没有一年在家里过年的,我让他们准备了你爱吃的……”
“没兴趣。”
“恶心。”
朱鳞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他的这句话激怒了他的父亲,他怒道:“你是一个成年人了,还这样有意思吗?”
“我可是你父亲!”
“当年是她自愿服下那毒的,她是为了让你有更广阔的天地……”
中年人吓得跌坐在椅子上。
因为他的儿子回过了头,风吹起了他斗笠的一角。
那是一张妖魔一样的脸,以及一双怨毒的眼睛。
朱鳞走出了朱家。
哑姐姐哪里是自愿的,她是知道,自己继续活着会害了朱鳞。
朱鳞招招手。
一个黑衣人显出身形。
“少主!”
“查一下,当年是谁带走了江言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