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城已被夷为平地。
废墟之上,八百骑士,金甲闪耀,长枪如林;五千十字军,阵列整齐,盾牌如墙,箭如飞蝗。
军阵上方,十二位主教悬在空中,周身散发着圣洁的白光,如同十二尊天神,轮番施展法术攻击波斯拜火教总坛的护城大阵。
而在大军正中,一个骑着白色战马、身着银色战甲的男人格外醒目。
他手持金色长剑,胸前挂着巨大的十字架,目光锐利如鹰,紧紧盯着内城岌岌可危的结界。
他就是圣·奥古斯都。
四千三百年道行,罗马教廷排名第五的红衣主教。
“准备,总攻!”
圣·奥古斯都的声音中透着一股不耐烦。
就在这时,城门缓缓打开。
钱铮一袭青衫,负手而出,缓步走向那片遮天蔽日的大军。
身后,三十七位地仙面面相觑。赤发鬼王张了张嘴,想叫住他,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那道青色的身影在废墟中孤独前行,如同蝼蚁走向巨象。
他的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从容,每一步都像踏在所有人心尖上。
他停下脚步,抬起头,望向那个骑在白马上的银色身影。
圣·奥古斯都也看到了他。那道青色身影在瓦砾残垣中格外显眼,却让他感到一丝不安。他眯起眼睛,握紧了手中的金色长剑。
“钱铮?”他的声音远远传来,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
钱铮没有回答,只是伸出右手。金色的火苗在指尖跳动,遇风而长,化作一只巨大的金色朱雀,双翼展开遮天蔽日,扬起一阵灼热的气浪。
整片废墟如同坠入火炉,热浪滚滚,空气扭曲。
圣·奥古斯都终于变了脸色。
地级一品!
什么时候晋级的?
地级一品。四个字如同惊雷,在圣·奥古斯都脑海中炸响。
他清楚地记得情报上说钱铮的三昧真火只是玄级三品,短短数日不见,怎么可能连跳六级?
玄级到地级是天堑,多少修士穷其一生都无法跨越。可眼前这只金色朱雀散发出的威压,分明已经超越了他所知的任何仙凡火焰。
“不可能……”圣·奥古斯都喃喃道,握着金色长剑的手微微收紧。
钱铮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金色朱雀展翅腾空,双翼带起漫天的金色火雨。
火雨落在废墟上,烧得残垣断壁冒出青烟;
落在军阵中,骑士们慌忙举盾抵挡,盾牌却被烧得通红。
十二位主教同时催动圣光,在军阵上空撑起一道巨大的光幕,将火雨挡在外面。
但光幕在三昧真火的灼烧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集中攻击!”为首的主教厉声喝道。
十二道圣光如同十二条光龙,从不同方向朝钱铮轰去!
钱铮不退不避,左手结印,乙木珠从口中吐出悬于头顶。
翠绿色的光芒将方圆数丈笼罩其中,形成一道碧色的屏障。
圣光轰在屏障上,激起层层涟漪,却始终无法穿透。
乙木珠,枯木逢春——木属性的灵气对圣光有天然的克制作用。
圣光代表的是秩序、是审判,而乙木珠代表的是生命、是生长。秩序可以压制混乱,却压不住生生不息的生命力。
十二位主教的脸色变了。他们十二人合力,就算是四千年的地仙也不敢硬接,可这个钱铮只用了一件法宝就挡住了。
钱铮抬手一指。
金色朱雀俯冲而下,撞在圣光屏障上。
轰——
屏障碎裂。
十二位主教被震得倒飞出去,口吐鲜血。金色朱雀在空中一个回旋,化作漫天火雨,朝着军阵倾泻而下。
八百骑士举起盾牌,却被火焰烧得哀嚎不断,金甲熔化,长枪断裂,战马嘶鸣着四处奔逃。
十字军的盾阵也被火雨撕开了一道道口子,士兵们惨叫着倒地。
圣·奥古斯都终于坐不住了。
他从马上跃起,银色战甲在火光中熠熠生辉,金色长剑出鞘划出一道刺目的剑光,直奔钱铮咽喉。
四千三百年的道行全力爆发,天地为之变色。剑光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废墟被劈开,钱铮身后的赤发鬼王等人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
钱铮没有躲。
他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稳稳地夹住了那道剑光。
圣·奥古斯都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钱铮只用两根手指夹住了自己全力一剑。那一剑足以劈开一座山,却连钱铮的皮肤都没伤到。
“四千年道行的全力一击,就这?”钱铮的声音很平淡。
圣·奥古斯都面色铁青,猛地抽剑后退,悬在空中与钱铮对视。他的脸色极其难看,四百年的道行差距在钱铮面前如同不可逾越的天堑。
金色朱雀在钱铮身后盘旋,火焰渐渐收敛,变回了那缕指甲盖大小的金色火苗,轻盈地落在他指尖。火苗跳动着,却在跳动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温度。
“你究竟是谁?”圣·奥古斯都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传说——上古时期,东方有一种火焰,可以焚烧万物,净化一切。
那种火焰的名字叫三昧真火,而能够驾驭这种火焰的人,往往都身负某种特殊的天命,非寻常修士可比。
钱铮没有回答,只是望向圣·奥古斯都身后那片废墟。“我说过,让你三天之内退出波斯。你不听,现在想走也晚了。”
圣·奥古斯都心中一凛,下意识地向后看了一眼。
那些主教和骑士们已经被三昧真火吓破了胆。他们跪在地上祈祷,祈求上帝的庇护。
“撤!”圣·奥古斯都咬了咬牙,转身向西方飞去。
十二位主教紧随其后,八百骑士和五千十字军丢盔弃甲,仓皇逃窜。来时气势汹汹,去时狼狈不堪。
钱铮站在原地,看着他们逃走,没有追。
赤发鬼王大步从城墙上跑下来,扑到钱铮面前,声音都在发颤:“教主,您为什么放他走?”
“穷寇勿追!”钱铮淡淡道,“杀了他,罗马教皇会派更强的人来。不如让他知道东方有人惹不起。至于如何欺骗教皇,掩饰他的无能,是奥古斯都自己的事了!”
赤发鬼王张了张嘴,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钱铮转身向总坛走去,经过赤发鬼王身边时留下一句话:“把阵亡的教众好好安葬。至于那些骑士和十字军的尸体,烧了,骨灰撒在荒漠里。”
“遵命!”赤发鬼王抱拳道。
钱铮走进内城,缓缓坐在仅存的石阶上,从怀中取出乙木珠。
珠子依旧翠绿,只是光泽黯淡了许多。
钱铮将乙木珠收入禹王鼎引动三昧真火,要当众炼化那些新收到无主元气,替重伤的帮众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