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川城北山地，三十九军某营前沿阵地。
入夜之后，阵地上的战士们蹲在战壕里，棉衣裹得严严实实，呼出的白气在眉毛和帽檐上凝成了细霜。连长张德胜把全连的机枪和反坦克武器重新检查了一遍，叮嘱各班哨位保持警惕。米军白天吃了大亏，晚上十有八九要来摸哨或者偷袭。
“都给我精神点。米军白天丢了七辆坦克，晚上肯定来报复。探照灯和照明弹准备好，发现动静就打。”张德胜压低嗓门，在战壕里走了一趟。
“连长，你说米军晚上来多少人？”一班长凑过来问。
“一个连打底，搞不好一个营。上次他们一个营强渡清川江，被咱们火箭炮和坦克打回去了。这次要来人，不会比上次少。”
“那咱们这点人够不够？”
“够。咱后面有炮一师，有坦克连，天上还有歼七。米军来多少人都是送人头。你管好你那一班，别让米军摸到跟前就行。”
话音未落，前沿观察哨的电话打过来了：“一营，南面发现动静。距离约两千米，有车辆发动机的声音，数量不明。正在向城北山地靠近。”
张德胜拿起电话，声音压得极低：“继续观察，确认数量和方向。”
“观察到约二十辆车辆和大量步兵，正在向城北山地东侧迂回。距离约一千五百米。”
“好。继续盯着，不要暴露。”
张德胜放下电话，转头对通信员说：“通知各排，米军约二十辆车辆和大量步兵正在向城北山地东侧迂回。各排进入阵地，反坦克武器准备好。没有命令不要开火。”
阵地上响起了轻微的金属碰撞声，战士们从战壕里抬起头，把枪口和反坦克火箭筒对准了东侧的山谷方向。探照灯保持静默，照明弹没有发射，整个阵地仍然是一片漆黑。
米军的车辆和步兵继续向城北山地东侧迂回。张德胜趴在战壕边沿，耳朵贴着地面，听着远处传来的发动机轰鸣声和皮靴踩在碎石上的摩擦声。他估算着距离——米军先头部队已经进入约八百米的范围了。
“连长，打不打？”一班长凑过来问。
“再等等。等米军进入五百米，反坦克武器够得着了再打。先打坦克，再打步兵。不要提前暴露。”
米军的先头坦克进入约六百米时，张德胜拿起电话拨通了营部的专线。“营长，米军先头坦克进入约六百米，请求开火。”
“打。”
张德胜放下电话，对着战壕里喊了一声：“打！”
阵地东侧的反坦克火箭筒同时开火。四具火箭筒从战壕的不同位置射出，拖着橘红色的尾焰直扑米军的先头坦克。第一发命中领头的m4谢尔曼的炮塔侧面，破甲弹穿透装甲后在车体内爆炸，炮塔被掀飞。第二发命中第二辆m4的车体正面，发动机起火，车组成员从舱口跳出。第三发和第四发分别命中第三辆和第四辆，一辆被击穿炮塔，一辆被击毁履带，瘫在原地。
米军的坦克编队被突然打懵了，停在原地愣了几秒才开始还击。后面的坦克用机枪向战壕方向扫射，曳光弹拖着一串串红色的光点扫过阵地前沿，打在战壕边缘的沙袋上噗噗冒土。张德胜在战壕里喊了一声：“隐蔽！机枪准备！”
阵地上的重机枪同时开火，哒哒哒哒哒——子弹从战壕里喷射而出，扫过米军的步兵队列。米军的步兵正在从坦克后面展开，被重机枪的交叉火力压得趴在地上抬不起头。几个试图起身冲锋的米军士兵被子弹击中，歪倒在路边的沟渠里。
“炮一师，火力覆盖米军后续部队！坐标城北山地东侧，距离一千二百米！”张德胜拿起电话呼叫炮火支援。
几秒钟之后，炮一师的榴弹炮营开火了。炮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划过夜空，落在米军的后续部队中。连续的爆炸在米军步兵队列里炸开一排排火球，爆炸的冲击波掀翻了附近的坦克和车辆，弹片像镰刀一样扫过米军的散兵线。米军的后续部队被炮火覆盖，伤亡惨重，残存的士兵开始向公路方向撤退。
“打得好！”一班长在战壕里喊了一声。
“别松劲！米军还没退干净。重机枪继续压制，反坦克武器准备第二轮！”张德胜在战壕里来回跑了一趟，确认各排的弹药和人员都到位。
米军的残存坦克试图倒车撤退，但被击毁的坦克堵住了退路。两辆m4谢尔曼试图从侧翼绕过去，被一营的反坦克火箭筒第二轮射击命中，一辆被击毁，一辆被击伤，瘫在路边。米军的步兵在失去坦克支援之后，抵抗意志迅速瓦解。一部分举枪投降，一部分试图向公路方向撤退，但炮一师的火力已经延伸到了公路后方，炮弹落在撤退的米军队列中，炸得他们四散奔逃。
“营长，米军反扑被击退，毙伤一百余人，俘虏三十余人，击毁坦克五辆。我方伤亡轻微。”张德胜拿起电话向营部报告。
“好。抓紧修复工事，补充弹药。米军可能会再来。”
张德胜放下电话，在战壕里坐下来。一班长凑过来，递了一根烟。“连长，米军这反扑也太水了。二十辆坦克加一个营的步兵，被咱们一个连加炮火支援就打回去了。”
“你懂什么。米军不是水，是咱们的装备太好了。火箭筒打坦克一打一个准，重机枪压得他们抬不起头，炮一师的炮火覆盖又快又准。以前打鬼子那会儿，咱们一个连打一辆坦克都费劲。现在呢？米军二十辆坦克，被咱们一个连就收拾了。”
“那倒是。不过连长，你说米军明天还会来吗？”
“会来。米军不会因为一次反扑失败就放弃。明天可能来更多，坦克更多，步兵更多。咱们得做好准备。”
“来多少都不怕。咱后面有炮一师，有坦克连，天上还有歼七。米军来多少人都是送人头。”
张德胜没有接话，从口袋里摸出半块压缩饼干，咬了一口，嚼着。远处传来零星的枪声和爆炸声，那是米军残部在撤退途中被炮一师的延伸火力追击。价川城北山地的阵地上，战士们重新进入战壕，把弹药和反坦克武器重新检查了一遍，等待米军的下一波反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