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书记的电话挂了之后，林天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
三十万边防军，加上原有的二十万，总共五十万兵力沿中朝边境展开，这个规模放在整个东北军区的历史上都是头一回。
框架搭起来容易，但要让它真正运转起来，需要每一根链条都扣紧。
其中最要紧的一根链条，就是后勤。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赵刚的号码。
“老赵，你过来一趟，有要紧事。”
赵刚很快就到了。他手里还拿着一份刚整理好的物资供应月报，进门看到林天的表情，把月报放在桌角，在对面坐下来。
“上面定了。要调几个兵团来东北，以现有的边防军为基础，组建一支三十万人的队伍。编制、装备、后勤，全部按野战部队的标准配。”
赵刚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没有追问消息来源，也没有问具体哪几个兵团。
多年共事的默契让他知道，林天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已经确定的事，不需要质疑，只需要执行。
“什么时候到？”
“第一批可能一个月之内开进。具体名单还在定，但不会等太久。你那边先把后勤保障的框架搭起来——粮食、被服、油料、药品、营房、训练场，每一项都需要提前安排。三十万人加上原有的驻军，总兵力接近五十万，消耗不是小数目。”
“粮食的账我之前已经算过了，加上物资交换换回来的，支撑五十万人没有问题。但副食品和日用品的供应需要地方上配合，尤其是蔬菜和肉类，靠部队自己解决不了。另外，营房和训练场也需要新建一批，现有的容量不够。”
“地方上的协调陈书记已经答应了，你直接跟东北局的民政和建设部门对接，把需求清单报过去。营房和训练场的建设方案你牵头做，建设力量从工程兵和地方施工单位抽调，能同时开工的就同时开工，不等。”
“明白。我明天就开始对接。”
“还有一件事。”林天停了一下，“刘志辉那边，什么时候能回来？”
赵刚想了想。“我昨天刚收到他们那边的电报。装甲集团军已经过了长江，正在陆续装车返回。”
“铁路运输分了三批，第一批已经到了山海关，第二批在徐州，第三批还在长江以南。按目前的进度，预计十天左右可以全部集结完毕。”
“十天。第一批兵团开进的时间跟他们对得上吗？”
“差不多。如果装甲集团军先到位，正好可以在新部队到达之前完成集结和装备检查。等新部队到了，装甲集团军可以作为攻坚主力配合整编，一边合练一边熟悉东北的地形和气候。”
林天点了点头。刘志辉的装甲集团军是他在抗战末期一手带出来的，装备了最先进的坦克和自行火炮，在南方战场上打了不少硬仗。
这支力量放在东北，一旦有事，就是撕开对方防线的那把尖刀。
三十万边防军撒在边境线上是防御，刘志辉的装甲集团军则是反击的拳头。一攻一守，搭配起来才完整。
“刘志辉回来之后，让他直接来见我。装甲集团军的部署位置和作战预案需要当面定。”
“好。他到了沈阳我通知你。”
赵刚离开之后不到半个小时，走廊里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天一听那个节奏就知道是谁。门被推开，李云龙大步走进来，军装扣子只系了两颗，脸上带着一股按捺不住的兴奋。
“老林，我听说上面要调几个兵团过来？”
“你消息倒快。”
“赵刚跟我说的。我就问一句——打仗的时候，我的一纵排在哪里？”
林天靠在椅背上，看着李云龙那张写满了“我要打头阵”的脸，笑了一下。“老李，部队还没到呢，你就开始抢位置了？”
“抢位置怎么了？打仗不抢位置，难道在后面看戏？我的一纵从南边打到北边，哪一仗不是冲在最前面？这次边防军整编，我的一纵必须是主力。”
“主力不主力，不是靠嘴说的。你的一纵现在有多少人？装备齐不齐？新补充的兵员训练到位了没有？”
李云龙被问得愣了一下，随即挠了挠后脑勺。“人嘛，满编是差了一点。装备倒是齐的，都是从南边带回来的。新兵训练还在搞，但底子都不差。”
“差一点就是差一点。三十万边防军要整编，你的位置怎么定，要看你的部队实际能扛多少。”
“回去把兵练好，把新兵带出来，把装备维护到位。打仗肯定少不了你的，但什么时候上、从哪里上，得看上面的整体部署。”
李云龙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林天抬手拦住了。
“老李，我知道你急。但这次跟以前不一样。以前是我们一个纵队打一个方向，自己说了算。”
“这次是五十万兵力在一条边境线上展开，每一个方向、每一个节点都得配合好了才能动。你一个纵队冲出去了，侧翼谁掩护？后勤谁保障？这些不是靠一股猛劲就能解决的。”
李云龙沉默了几秒，脸上的兴奋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你说得对。我回去先把兵练好，把架子搭稳了。什么时候用我，你一句话。”
“这就对了。回去告诉你的兵，这次的任务不比南下轻松。对方不是国军，装备和火力比我们以前遇到的任何对手都强。训练标准要往上提，尤其是防空和反坦克，这两项要往死里练。”
“防空和反坦克？”李云龙的眉毛挑了一下。
“对。对方有飞机有大炮有坦克，我们不能拿老办法对付。你的兵要学会在轰炸中生存，学会用现有的武器打坦克，学会跟空军和防空部队配合。这些科目以前练得少，现在补上。”
“行。我回去就把训练计划改了，防空和反坦克加进去，每天多练两个小时。”
“还有，你那几个团长，让他们轮流去周卫国那边学习学习。熟悉飞机的性能和战术，以后空地配合的时候不会抓瞎。”
“跟飞机上天？”李云龙的脸皱了一下，“那玩意儿上去就晕，练什么练。”
“晕也得练。以后打仗，地面和空中是一体的。你的兵在下面冲，飞机在上面掩护，中间通讯联络靠的是地面引导。”
“引导员不知道飞机的飞行路线和打击范围，怎么配合？团长都不懂，下面的兵更不懂。”
李云龙闷了几秒，最后点了点头。“行，我去。不过到时候吐在飞机上，你可别笑话我。”
“不笑话你。”
李云龙转身走了。走廊里的脚步声很快远去，消失在了楼梯拐角的方向。
林天坐在办公室里，把刚才跟赵刚和李云龙说的事重新捋了一遍。
刘志辉的装甲集团军十天之内到位，第一批兵团一个月之内开进，李云龙的一纵同步整训。
几条线并行推进，节奏紧凑，但衔接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