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侍卫们纷纷跪地,胤禛冲到水门前一把揪住昨晚值班的侍卫:“昨晚有没有人出去!”
侍卫吓的结结巴巴:“回皇上昨晚有个太监拿着您的盘龙腰牌坐着夜香船出去了……”
胤禛松开手侍卫瘫软在地。
她跑了她,灌醉了他,偷了他的腰牌坐着船跑了。
为了离开他,她连这种脏活都愿意干。
胤禛站在水门边,看着空荡荡的河面双手死死扣住身旁的石栏杆。
“传令九门提督封锁京城所有城门,血滴子全员出动,挖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朕找回来!”
胤禛死死盯着河面,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崩裂流出鲜血染红了石栏。
“主子,九门提督接了令,正在封城……”
“来不及了。”
胤禛松开石栏,手背上的血被夜风吹干,结成暗红的薄痂。
她是子时走的,现在已经卯时,整整三个时辰,三个时辰足够她出城。
京城夜间的城门虽然关闭,但她手里有盘龙腰牌,那块腰牌见牌如见君,没有任何一道关卡敢拦。
他亲手递给她的通行证,她拿来当了逃跑工具。
“血滴子呢。”
“已经全员出动沿护城河两岸追踪,但天黑水路岔口多……”
“废物。”
胤禛转身往回走,经过九州清晏的院子,石桌上还摆着昨晚的残酒和没吃完的烤肉,那个灭了的炭火架子,那几个空酒坛子,还有她坐过的石凳上残留的瓜子壳。
她坐在这里跟他喝酒,跟他说想通了,跟他碰杯。
然后灌醉他,偷走他的腰牌,坐着船跑了。
胤禛站在石桌前,伸手拿起那个她用过的酒杯,杯沿上还有口脂印,他把酒杯攥在手心里。
这丫头为了逃开他,连夜香船都坐。
那船上装的是几十桶粪水,她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宁可坐在粪桶堆里也不愿意留在他身边。
胤禛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去查,她出了水门之后往哪个方向走的,沿途所有驿站、马行、车行,凡是见过年轻女子的全部扣下来审问。”
“还有……”胤禛停顿了一下。
“查她身上带了多少银子。”
苏培盛爬起来小跑着去安排,胤禛回到书房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张京畿地图。
她没有户籍没有路引,一个女人独自上路,能走多远?
往南是通州,往北是昌平,往西是房山,她分不清东南西北,大概率会走官道,官道上人多她觉得安全。
但她不蠢,上次逃跑被抓的经历让她学乖了,这次她一定会避开大路走小路。
走小路速度慢,而且小姑娘体力又不好,天亮之前最多走出三十里。
三十里,他骑快马半个时辰就能追上。
但他不知道她往哪个方向跑。
胤禛盯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线条,手指在几条小路上来回比划。
往南,通州码头可以坐船下江南,她在扬州待了半个月熟悉那边的环境。
往北,出了昌平就是荒山野岭,她一个弱女子不可能往那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