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塔维成功了。
虽然科兹已经决定赴死,但这不代表他愿意在自己的孩子面前丢大人。
当一大批午夜领主军团的阿斯塔特进入到王宫之际,科兹重新收拾了自己的仪容。
他可以死,但他绝不能在自己的子嗣面前社死。
在科兹重新将自己收拾起来,并站立于王座跟前的那一刻,塞塔维的脸上落下了两滴泪珠。
终于,他还是见到了曾经的原体,他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这个状态的原体了。
每一个进入到王宫的午夜领主,在路过科兹身旁的时候他们总会停下来对科兹行礼。
虽然他们是被塞塔维召集过来的,但实际上他们难道就不拥护自己的原体了吗?
那自然是不可能的,就连安格隆那样的元体都会被自己手下的阿斯塔特们所热爱敬佩,更别说科兹了。
虽然科兹看起来也不咋地,与其说他是军团之主,还不如说他是军团之主塞塔维手下的军团冠军。
说到底,这一切只不过就是笑话罢了,原体就是原体。
哪怕他表现得更像是军团冠军,那也是原体。
科兹就这样目送着自己的子嗣,一个接一个在自己的身边走过。
当所有人都离开自己的身边,只剩下塞塔维一人之后,科兹这才重新变回了原本的模样。他再一次有气无力地瘫倒在了王座上。
“他们都走了,塞塔维,你想见到的我也让你见到了,现在你该走了。”
别的原体堕入混沌之后,或许对自己的子嗣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怜悯,但科兹不同。
他有。
别看他是这么表现的,但是他对塞塔维的情感绝对是真挚的。
这位一连长真正的午夜领主军团的维系者,为了他的事情东奔西走。
在大远征时期,他就是自己所一直信赖的人。
曾经他最喜欢自己的这个孩子,以后他同样也最喜欢自己的这位一连长。
“这里已经不适合你再待下去了,很快这里就将是原体的战斗,你继续留在这只有死路一条。”
塞塔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走啊。”
科兹的声音从王座深处传来。
他并不想自己最喜欢的子嗣死在自己的眼前。
“我说了,走。”
塞塔维依旧不动。
“您让我来,我来了。您让我召集军团,我召集了。您让我打这一仗,我打了。您让我把兄弟们送走,我也送了。”
“现在,您让我走。”
“您是在以原体军团之主的命令向我下令,还是以我的父亲向我下令?。”
科兹从王座上缓缓抬起头。
“什么?”
“我是您的子嗣,您是午夜领主的原体。只要您还是我的原体,您就有权对我下达命令。”
“但如果您并不是以原体的身份对我下令,请恕我拒不执行。”
塞塔维单膝跪下。
“所以,我的原体,请您给我最后一道命令。”
科兹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塞塔维。”
“在。”
“我以午夜领主军团原体的命令下令让你撤。”
“我希望你能够将军团继续维持下去。”
说完这句话的科兹突然愣在了原地,他陷入到了一个新的幻境之中,幻境里有一个和自己老爹差不多的人在疯狂地扇自己的巴掌。
而且扇巴掌也就算了,现实他的脸也火辣辣地疼,好像真的被那些巴掌扇了一样。
“你要是敢死,我一定让你比死还难受!”
撂下这句话,新的预言结束了。
这是一个科兹完全看不懂的预言,但这打破了他必死的预言。
虽然他不认识在预言之中疯狂抽自己的那个人,但莫名的他只觉得那个人很熟悉。
那家伙绝对会说到做到,自己就算死了,那家伙也会把自己抽出来狠狠地揍一顿。
一想到在预言之中自己被打得那么凄惨,科兹就决定要搏一把。
“我会回来找你的。”
塞塔维离开了。
传送阵的光芒消散,大殿里只剩下科兹一人。
他瘫坐在骸骨王座上,低着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道已经被灵能力量封住的伤口。
这个伤口就是刚刚在看预言的时候被打的。
他有伤口的同时,伤口上也有着一道灵能为他治疗着伤口。
科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火辣辣的。
脸上就没有灵能力量在为他进行治疗了
就在刚才那个预言幻境消失的瞬间,他的脸颊真的在痛。
“我这是怎么了……”
他喃喃着。
那个幻境太真实了。
那个抽他巴掌的人,看不清脸,但科兹能感受到对方的愤怒。
真切的、滚烫的、发自内心的愤怒。
那不是敌人对他的愤怒,同样也不是自己老爹帝皇那个非人的存在对自己的愤怒。
科兹想了很久,才找到一个词来形容。
兄长的愤怒。
那种恨铁不成钢、想把弟弟拎起来暴打一顿的愤怒。
“奇怪……”
他从未见过那个人,但他能感受到那股灵能的质感。
那种纯净到极致的能量,不掺杂任何混沌,没有任何负面情绪,打起人来是真的痛。
虽然科兹不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他也不知道那个人究竟是谁。
自己的预言还是要信的,他决定不死在多恩的手里了。
可他如果就想这么跑了也不行。
多恩已经来了,如果没见到自己的话,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需要为自己的孩子们争取时间。
这个想法在自己脑海之中出现的一瞬间
科兹愣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午夜领主的原体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放声大笑。
笑得像个疯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连死都不敢死了!”
“现在居然开始考虑起为我的子嗣争取时间,有趣,真是有趣的变化!”
一瞬间,科兹突然觉得预言也并不是一定的。
就像前不久他所看到的预言是自己必将会赴死,但现在他看到的预言是他要是敢死,就会有人把他抽成陀螺。
虽然说这个预言也不是什么好事,但是不是从另外一个方面说明了预言是可以改变的。
…………
心里越是这么想,科兹的身形就越是高大,他原本弯曲的脊背愈来愈挺直
亚空间之中,一位特殊的存在松了一口气。
“麻了,老子都被打成这个样子了,居然还得管这破事,这些兄弟谁爱要谁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