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她一个穷光蛋攒点家底有多不容易。这只小玉瓶,还是她厚着脸皮从小陶那儿赊账赊来的。瓶子要是不找回来,她拿什么还债?
说着呢,少云马上掏出第二个同样的玉瓶,想着要不要学学红烨,演绎一下恋爱脑的深情,顿时给模糊成一团的红烨带入陆江来的那张脸。
她想陆江来,想和他扮家家酒一样的成婚,想他那双温润的眼睛,嘴角便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一朵笑颜悄然绽放,灿若春华。
红烨见此脸色一黑,想也知道看不清的小钰绝对不会演戏,也不知道她想的是那个野男人。
为了不被她给气死,让那嫣然水润的唇瓣说出冷死人的话,他马上出手抢夺过玉瓶,拔开塞子仰头就要喝。
哪知又是一道黑影掠过,快如闪电。
红烨喝了个寂寞。
他的手上又空了。
很好,红烨微不可察的一勾嘴角,好戏,开始!
“妖孽——!”
接二连三的被抢,气急败坏的少云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死来——!”
她如离弦之箭般射了出去,直追那道远遁的黑影。
抢走第二个瓶子的是一只镰鼬妖,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在林间穿梭自如。少云屏息凝神,竖起耳朵捕捉它的动静——风声、落叶声、枝叶断裂声……她总能跟上,却始终慢它一步。
镰鼬在深林中七绕八绕,借着地形不断变换方向。少云追得气喘吁吁,几次险些抓住它的尾巴,却又被它滑溜地逃开。最终,在一片密林深处,镰鼬消失。
少云弄丢了它的踪迹。
她弄丢妖精,停下的一瞬,放声大哭。
干嚎,纯粹的干嚎,声音凄厉,响彻山林,却没有一滴眼泪。
片刻后,红烨从后面赶上来,见状赶紧上前,一把将少云搂进怀里。少云顺势埋首在他胸前,把脸藏得严严实实。
红烨的手顿了一瞬,随即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慰:“没事了,没事了……我不喝也没事,”
“啊呀呀——!我的玉醴泉啊——!”少云悲哭:“可怜我的红烨,不能与我长相厮守啊——!”
她的拳头不停的捶着红烨的后背,闷响不断。那叫一个悔不当初,没看好玉醴泉。
红烨被捶的几欲呕血,贴着着少云的耳廓低语:“.......夫人,你要不收着点力气,我快被你打到内出血。”
“......演戏呢嘛,废话真多!”少云小声蛐蛐,收敛了下,抓着他的衣服继续干嚎。她不知道除了哭还能干嘛,关键这红烨也不给力,咋不说下一步该怎么做?
而在另一个方向——
蝙蝠王捧着到手的玉瓶,心中狂喜。它生怕夜长梦多,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迫不及待地拔开塞子,仰头就要往嘴里倒。
下一秒,一只锋利的利爪从背后穿透了它的胸膛。
“就凭你,也配喝玉醴泉?”
一只身形魁梧的妖将蝙蝠王的尸身甩开,伸手正要拿起滚落在地的玉瓶——瓶身却被一根翠绿的枝条迅速卷走。
“此玉醴泉,合该是我建木妖王的。”
突然,那翠绿枝条被齐根斩断。一只巨大的鹰妖振翅而起,利爪抓起坠落的玉瓶便往高空飞去。
“你这个扁毛畜生,竟然偷袭——!”
建木妖王大怒,无数藤蔓冲天而起,直追那道翱翔的身影。
同时,隐藏各地的群妖也骚动起来,不知是谁先动了手,刹那间,五彩斑斓的术法齐齐朝着空中的鹰妖轰去。那鹰妖不过升空三息,便被密集的攻击打落下来,重重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令人惊讶的是——承受了这么多术法轰击的玉瓶,竟然完好无损,静静地躺在泥土之中,瓶身依旧流转着淡淡的仙光。
在场的妖怪们的眼神更加炽热。。
也更加确信,瓶中其中所装的,必然就是玉醴泉无疑了!
抢夺,厮杀,为此拉开了序幕。
林间的血腥味越来越浓,断肢残躯落了一地,原本葱郁的树林被炸得坑坑洼洼,连百年老树都被拦腰轰断,燃着星星点点的妖火。
玉瓶在群妖爪牙间滚来滚去,沾了血污反倒仙光更盛,引得众妖红着眼扑上来,谁都想把这天大的机缘抢到手。
这边打得天昏地暗,那头少云还埋在红烨怀里干嚎,哭腔都劈叉了还没停:“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我的玉醴泉啊,我的红烨诶——以后可怎么活啊诶——!”
哭着哭着还哭唱起来了都。
干嚎太费嗓子,拉长调子还能省省力气。
红烨忍不住低笑,指尖挠了挠她的后腰:“哭够了没?再哭下去,玉醴泉被眼睁睁的喝下去,咱俩的戏可就白演了。”
少云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很,“我这不是给你凑戏份呢?”
红烨没忍住捏了把她的脸,换来她凶巴巴一瞪眼。
红烨手指头一顿,语气又酸溜溜的,“刚才不知道是谁,在想别的男人,笑得那叫一个甜。”
少云脸一红,伸手掐他腰上的软肉:“胡说什么!我那不是入戏吗?什么别的男人,我们本来就是夫妻。”
“我们?”红烨的心七上八下的:“你是说.....你和......”
少云正要点头说陆江来,却不防唇角一热,红烨居然咬了她的唇角。
“轰——!”
一声巨响。
红烨整个人像被重锤砸中,瞬间就被打飞出去,地面被深深的犁出一道沟壑。
红烨翻滚了十几圈才停下来。
少云冷脸,狠狠一抹嘴巴子:“你骗我!”
“我不骗你,你怎会拿出玉醴泉?!现在玉醴泉也没有了,我怎还会和你虚以委蛇。”红烨半跪,撑地呕出一大滩鲜血,嘴角带笑,恶狠狠的看着少云。
“你到底还有没有玉醴泉——!”
“没有!”少云脑子一嗡,马上否认。
演戏?
可少云没有感知这四周还有别的精怪,红烨,到底......
“主上,信任红烨吧!”小陶有点不是滋味儿的说道:“你和红烨反目,才能让人相信,你确实已经没有了玉醴泉,或者说 ,你再也不会拿出玉醴泉,之后,只要你躲起来,那天下的妖怪只会将目光放到被争夺的那两份玉醴泉上。”
“哈哈——!”红烨拔下桃花簪,朝少云扔过去,不屑道:“我人族皇子,要什么不可得,偏你给我一个破烂的木头簪子,当我稀罕吗?要不是为了玉醴泉,你以为我会多看你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