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拂柳,什刹海畔的游人渐渐多了起来。
直到走出了一段距离,朱雄英才猛地察觉到手中传来的温软触感。
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一左一右,正紧紧牵着叶瑾和楚听雪的纤纤玉手。
刚才在那剑拔弩张的局势下,他为了护住两女,动作霸道了些,倒未曾细想。此时回过神来,朱雄英立刻松开了手,略带一丝尴尬地轻咳了一声:“刚才事发突然,一时没有注意,倒是唐突两位佳人了。”
感受着掌心突然消失的宽厚与温暖,叶瑾和楚听雪的心头竟都莫名升起一丝悸动。两女白皙的俏脸上瞬间飞起两抹醉人的红晕,犹如三月盛开的桃花,娇艳欲滴。
“公子哪里的话……是我们该谢公子护持才是。”叶瑾低声说道,连称呼都十分配合地改成了公子。
而一旁的楚听雪,此刻心跳得宛如擂鼓。
她自幼被当成花魁培养,见惯了那些表面道貌岸然、实则自私凉薄的权贵男人,心中其实极度缺乏安全感。可就在刚刚,当朱雄英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高山般挡在她们身前,轻描淡写地将那些不可一世的巨商踩在脚下时,楚听雪只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将她整个人彻底包裹。
那种被皇帝霸道护在羽翼下的感觉,让她深深沉醉,几乎无法自拔。
叶瑾敏锐地注意到了楚听雪微微发颤的娇躯和略显迷离的眼神,还以为她是被刚才那血腥的断腿场面吓住了,连忙伸手挽住她的胳膊,柔声安慰道:“听雪妹妹别怕,有……有公子在,天塌下来也没事的。”
楚听雪这才如梦初醒,乖巧地点了点头,但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却还是忍不住凝望着朱雄英挺拔的背影,眼底情丝暗涌。
感受到身后那道灼热而崇拜的目光,朱雄英心中自是受用无比。
男人嘛,哪怕是九五之尊,也无法拒绝绝色佳人这般发自内心的仰慕。
“天色已近晌午,走吧,咱们先找个地方用膳,莫要让那群倒胃口的蝼蚁坏了兴致。”
朱雄英笑了笑,带着两女来到什刹海附近最负盛名的一家高档酒楼,要了一处清净雅致的二楼雅间,招呼两位佳人落座。
几道精致的招牌菜陆续端上桌,待小二退下关好房门后,雅间内只剩下他们三人。
叶瑾这才终于忍不住心中的疑惑,替朱雄英斟了一杯茶,轻声问道:“陛下,微臣有一事不解。刚才您教训那群狂徒,为何要自称本王,还刻意假借了贤王殿下的名号?难道是不想暴露身份?”
朱雄英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深邃的目光落在叶瑾身上。他自然不会告诉她们这是为了保全出征美洲的后勤大局。
他微微一笑,换了一个更让叶瑾动容的说法:“朕前两日看了户部递上来的奏折,知道医疗部如今正面临资金捉襟见肘的困境。天下百姓嗷嗷待哺,药材消耗极大。这山西商帮富得流油,与其直接杀了他们,倒不如榨出这两百万银元。有了这笔巨款,医疗部便可大批量采购药材,最终让全天下的老百姓得了实惠,这岂不是比杀几个人更好?”
此言一出,叶瑾猛地愣住了。
她眼眶一红,泪水瞬间在眼眶里打转。
她怎么也没想到,陛下在微服私访的时刻,心里竟然还心心念念惦记着她的困境,惦记着天下苍生!
“陛下……”叶瑾感动得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哽咽,“还是陛下心系百姓,深谋远虑。微臣替天下百姓,替医疗部,叩谢陛下隆恩!”
“行了行了,今日是出来散心的,不谈国事,休要作这般小女儿姿态。”朱雄英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在意。
说罢,朱雄英拿起一双筷子,夹起一块鲜嫩的鱼肉放到叶瑾碗里,随后又夹了一块,自然而然地放到了楚听雪的碗中:“快吃吧,菜凉了就失去原本的风味了。”
看着碗里冒着热气的鱼肉,楚听雪彻底呆住了,心中的感动与震撼犹如海啸般翻涌。
这可是大明的九五之尊!是执掌天下生杀大权的铁血帝王!他……他竟然亲自给我夹菜?!
楚听雪的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脑海中疯狂闪过各种念头:陛下对我如此温柔,又出面护我,现在还赐膳于我……莫非,陛下是对我有意思?
这个念头一经升起,便再也压抑不住。
楚听雪咬了咬红唇,胸腔里不知哪里生出了一股莫大的勇气。她红着脸,拿起筷子,也夹了一块最为软糯的东坡肉,颤巍巍地放到了朱雄英的面前。
“公……公子,您也吃。”
说完这句话,楚听雪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连头都不敢抬。
朱雄英看着碗里的肉,微微一愣,随即朗声一笑。
他并没有拒绝这份带着无限羞怯的情意,大口将肉吃下,点头赞道:“不错,味道甚好。都快些吃,吃完饭,咱们下午接着游览什刹海。”
雅间内的气氛瞬间变得融洽而暧昧,充满着旖旎的温情。
然而,就在这边三人其乐融融、浓情蜜意之时,另一头,山西会馆的大厅内,却是愁云惨淡,哀嚎连连。
大厅的地上躺着两副担架,李金水和王天和两人双腿被夹着厚厚的夹板,缠满了渗血的绷带,疼得冷汗直冒,时不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哎哟……疼死老子了!我的腿啊!”
李金水虚弱地嚎了两嗓子,猛地转过头,充满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坐在太师椅上同样鼻青脸肿的乔震远,咬牙切齿地指责道:“姓乔的!今日这无妄之灾,全他娘的是你惹出来的!要不是你精虫上脑,非要去招惹那煞星的女人,我们兄弟两个能落得这般田地?!”
一旁的王天和也疼得直抽冷气,跟着附和怒骂:“就是!惹谁不好,非要去惹贤王府的贵人!现在好了,人家开口就要两百万银元买命!乔震远,这祸是你闯的,这一次的两百万银元,你最少要出一半!否则,我们兄弟跟你没完!”
乔震远本就因为惹上贤王府而惊魂未定,此刻被两人联手指着鼻子痛骂要钱,顿时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正欲拍桌子反驳。
而一直坐在旁边闷声不吭的赵云庭,此刻却端起茶杯撇了撇茶叶,一言不发。
很显然,在涉及到白花花的银子时,他自然也认同了李、王两人的说辞,只是冷眼看着乔震远,等着看他到底如何答复。
原本铁板一块的山西巨商,在死亡的威胁和两百万天价巨款的重压下,终于出现了巨大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