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令!”
孙石一挥手,十几名膀大腰圆的锦衣卫力士大步跨入殿内,像拖死狗一般,捂住这群人的嘴,一路拖出了奉天殿。
大殿外,很快便传来了利刃入肉声,随即重归寂静。
殿内,血腥气似乎顺着冷风飘了进来。
朱雄英提笔,在案卷上打了一个重重的朱红叉号,扔掉御笔,靠在椅背上。
“这件事情,不能只在京城传。”
朱雄英环视百官,平静地开口:
“朝廷办免费学堂的条令,在底层被贪官污劣曲解顶替。朕要让天下所有的百姓都知道,大明的王法在管着底下的蛀虫!朕要让所有的人都看清楚,谁敢抢他们孩子的路,朕就砍了谁的脑袋!”
礼部尚书擦了擦汗,小心翼翼地躬身道:
“陛下圣明。只是……朝廷以往的圣旨与邸报,多只发往各府、县衙门,百姓多不识字,即便贴了告示,底下的豪强和官吏若是有意隐瞒,百姓依然无从得知。”
这也是大明官场一贯的弊病。圣旨出了京城,到了底下,到底怎么解释,全凭地方官员的一张嘴。
“所以,朕决定成立一个新衙门。”
朱雄英两根手指敲了敲龙案,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大明新闻署!”
新闻署?
百官面面相觑,谁也没听过这个名字。
朱雄英没有理会他们的疑惑,直接下达了旨意:
“大明新闻署,专司朝廷圣旨、政令、律法在民间的宣发。以后,不管是免费学堂,还是朝廷的新税制、新银元兑换。凡是大明的政令,一律由新闻署在全国各府、县,设立专门的宣读台,由专人给大明百姓宣讲,不得由地方官衙私下拦截篡改!”
说到这,朱雄英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直直地逼视着底下的官员:
“大明境内,不仅所有对外发布的圣旨和政令要通过新闻署宣发,并且从今往后,任何人!不管是儒生、名士,还是各地的书商、印书坊。想要出书、出版、甚至私下印刷书籍,一律必须先在新闻署登记造册,拿到新闻署的大印认证之后,才能发行!”
“若有私自印刷、无新闻署印信者,皆视为违法私印,以罪论处,抄没家产,全家流放!”
轰!
朱雄英这番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砸在奉天殿上。
礼部尚书和一众清流,脸色在这一瞬间,彻底变了。
大明文人墨客极多,私下里聚在一起作诗写文章、印制书籍是常有的事。甚至有很多江南士绅、大儒,就是靠着控制书籍的出版和印制,来牢牢把持着民间舆论和士林评价。
如今皇帝这道命令一下,等于直接把民间所有的书籍印刷、公开发言的权力,全部收拢到了这个大明新闻署的手里!
谁能发声,谁能出书,完全由朝廷,或者说完全由皇帝说了算!
这是在刨天下读书人的命根子!
“陛下……这,这恐有伤我大明士林的风雅,更坏了先贤广开言路的古法啊!”
礼部尚书急得老脸通红,顶着朱雄英那冷漠的目光,硬着头皮,当即出列反对。
“古法?言路?”
朱雄英冷哼一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礼部尚书:
“那些欺压寒门百姓的书籍,朕在市面上见得多了。大明的言路,是留给朝廷和百姓的,不是留给那帮吃饱了撑的、天天在地方上动歪脑筋、给朝廷抹黑的文人的!”
“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新闻署总办的人选,朕会亲自勾决。今日便拟旨,明发全国!”
大明皇帝的话,斩钉截铁,没有给他们留下任何辩驳的余地。
礼部尚书张了张嘴,最终,只能面色颓丧地跪倒在地。
关于天下舆论、书籍出版的风暴,伴随着大明新闻署的成立,在这一日,轰然拉开了帷幕。
……
大明新闻署设立的圣旨出了奉天殿,像一锅滚油泼进了大水。
天下各府县,尤其是江南一带,文人们彻底炸开了锅。
苏州城外,沧浪亭内。
数十名穿着长衫、头戴儒冠的江南名士聚在一起,桌上摆满了茶水诗帖,却无人有心思饮茶动笔。
“荒唐!简直是荒唐透顶!”
一名年轻儒生猛地一拍桌子,脸色涨得通红,站起身大吼:
“自古以来,士林清议、广开言路乃是圣君之法。如今皇帝设立这什么新闻署,出书要印章,出帖要登记,连百姓听什么、看什么都要朝廷说了算。这哪里是广开言路?这分明是堵天下读书人的嘴!”
“就是!这长此以往,大明的风雅何在?读书人的风骨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