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自己也茫然：“因祸得福？”
“可否让我切个脉？”
“前辈请。”
无名伸出一指搭上她腕间，刹那间神色骤变：“竟有如此奇象？”
萧墨猜他已察觉端倪，便道：“前辈，她是大理段氏的郡主。”
“原来如此！”
无名豁然醒悟，“段氏世代难愈的宿疾？既已痊愈，是谁治好的？”
“是我。”
“小兄弟，你竟能化解此症？”
“靠的是六脉神剑。”
“果然……难怪世间头一回有人练成此功！也难怪，她如今体内已蕴有六脉真气！”
萧墨心中微动，顺势问道：“那这六脉神剑，可敌得过绝无神？”
“要是修为足够，六脉神剑确实能制住他。”
“可咱们眼下功力尚浅……那我若调理好了段氏的脉象，是不是他们全都能立刻掌握六脉神剑？”
无名摆手：“并非人人皆可。只有郡主脉象发作之时，才有机缘触发这门绝学。”
“原来要等病症发作，才能练成六脉神剑？”
“正是。当年段氏先祖所留下的这个隐疾，表面是病根，实则是一份罕见的禀赋。”
没想到无名竟清楚段氏秘辛。“但这份力量极不稳定，稍有不慎便会伤及性命；可一旦驾驭得当，却足以脱胎换骨，否则段氏何以屹立江湖数百年不倒？”
原来如此！段氏世代相传的所谓“病根”，竟是潜藏于血脉中的武道契机！
只是传到如今，后人早已不知如何引动，更别说化为己用。
这种先天体质，让段氏子弟一旦发病，便极易贯通六脉神剑的经络路径。
但必须是在病情突发之际，所以世子那边，恐怕毫无指望。
“那我们俩既已习得六脉神剑，能不能正面硬撼绝无神？”
“你们眼下火候太浅。若真能参透更高一层的境界，倒还有胜算。”
无名仍轻轻摇头：“可境界提升哪有那么容易？功力靠日积月累，境界却要看悟性，甚至需要刹那间的灵光乍现。”
“剑圣可曾突破？”
“他早已与我同境，剑二十三早已圆融于心。而你们想追上这一步……绝非短时之功。”
看来还得寻剑圣帮忙，单靠馨儿师父，怕也难挽局势。
馨儿剑速虽快，却破不了不灭金身的防御。
萧墨脑中忽又闪过一念：“倘若我们手握能刺穿不灭金身的神兵呢？”
“天下哪有这般利器？”无名摇头，“不灭金身刀枪不入，唯凭深厚内力强行压制。而如今，绝无神凭空多出五百年功力！”
“可他明明没活到五百岁，怎会骤增如此巨力？”
“掠夺他人修为，法子不止一种。”
听他这么一说，萧墨顿时醒悟，这跟吸星大法异曲同工。
可普天之下，又有多少高手任他吸取？
他忽然想到一人：帝释天。千年修为，浩瀚如海。
但究竟是不是他被抽干了功力，尚未可知。毕竟帝释天本身深不可测，想从他身上榨取内力，首先得打得过他才行。
绝世好剑或许尚有一线破防之机，可对使用者要求极高，本就难以稳操胜券；如今对方功力暴涨五百年，更是难上加难。
萧墨只得回房收起绝世好剑，此剑对付寻常对手嫌重，对阵绝无神又显乏力。
为求稳妥，他还是带上那柄木剑更合适。
刚持剑出门，无名目光一扫，便定在那木剑上：“这……”
“怎么？”
“你此前是否与绝无神照过面？”
“确有交集，只匆匆见过一面。”
“那时你手中，可是握着此剑？”
“不错，你怎么知道？”
无名朗声大笑：“哈哈……难怪他避你如避蛇蝎！此剑从何而来？莫非是你师门重器？”
萧墨是在一处山贼寨子里顺手取来的，当时几个寨主连正眼都没多瞧一下。
“它不过是木料特别硬些，真有那么玄？”
“关键不在剑锋之利，而在执剑之人背后的分量。”
“莫非还有哪位高人，竟能令绝无神忌惮至此？”
“我也说不准。但这类兵器，向来出自世外高人之手。若他们肯出手……唉，怕是痴人说梦。那些人早已超然物外，岂会插手红尘纷争？”
无名说着，语气里满是惋惜，反倒让萧墨愈发困惑。
“前辈您不就是那样的隐世高人吗？”
“我不是。我虽偶有闭关参悟，终究仍陷于俗世恩怨之中，比起他们，差得远了。”
莫非这些高人……真是修道飞升之流？
未免太过离奇，可细想又未必荒诞，否则绝无神为何闻此剑而色变？
再者，帝释天又为何长生不老？
眼下连剑圣都踪迹难寻，更遑论那些传说中的仙踪。
但若真不存在，帝释天又作何解释？
萧墨心知，帝释天即徐福，寿逾千载，所食所用，绝非人间凡品。莫非海外真有仙岛？徐福当年究竟寻到了什么？
“前辈，可有线索寻访这些近乎神仙的人物？”
“怕是没有。连我也是道听途说，或许绝无神曾亲眼见过，而我不过偶然撞见这类奇兵罢了。现在临时去寻……终究是缘木求鱼。”
开什么玩笑？人家终其一生都不见外人，哪会为你破例？
那到底要等到几时？
萧墨点头道：“依我看，眼下不妨先与绝无神周旋下去。”
“至少他忌惮我这把木剑，我可用它持续牵制。”
“待前辈毒性消退，再广邀几位顶尖高手助阵。”
“我知道另几位大理王也通晓六脉神剑，他们都活了许久，常年隐居古墓之中，或许也能出手相助。”
“哦？前任大理王竟仍在世？”
无名对此秘辛毫不知情。“倒值得一试。他们修为如何？”
一提修为，萧墨摇了摇头：“他们连我都打不过。说来惭愧，我的六脉神剑，正是跟他们学的。”
“这么说来，你的悟性确非常人。”
无名沉吟片刻，又道：“不如趁这段时日，助你冲击更高境界，或许真能扭转战局。”
“您不是说境界极难跃升吗？”
“对寻常人而言，确如登天；但对天赋卓绝者，未必如此。”
此刻无名已将萧墨视作罕见奇才。“顿悟本就是电光石火之事，天才往往一瞬即至，庸者穷尽一生，也难窥门径。”
这其实是一场误会，萧墨压根不是靠自己参透的，而是仰仗系统之力。
换句话说，这个思路的本质，是借系统之力强化萧墨，再让系统出手压制绝无神。
办法本身确实可行，但眼下萧墨摸不准如何让系统稳定响应。
“我姑且一试……”
“你刚才提到，大理前几代老王爷至今尚在人世？他们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无名突然想起这事。萧墨其实并不知情，只摇头道：“具体情形我不太了解，不过他们在王陵里供奉着一尊高僧圆寂后留下的金身，还有一卷直接印在袈裟上的佛经。”
“佛经？金身？”
无名眼神一亮，觉得这事有门，“听上去挺实在的，那可是罗汉金身？”
“没错，有位僧人托我转交一部经书给他师父。”
“嗯，佛门金身，得配合佛家心法才能启用。巧了，大理段氏世代崇佛。”
“前辈也不清楚金身的用法？”
“不太清楚。这类事，终究该请教佛门中人。不过……如今已不单是段家自家的事了，绝无神必定会大举调兵，在大理扎下根基！”
必须设法拖住他。可眼下，无论是寻人相助，还是自行参悟，都毫无头绪。
萧墨心里清楚：就算真找到剑圣，请他使出剑二十三，也未必能稳胜如今的绝无神。
那就只能联手……他脑中忽然闪过离歌笑的身影。
“我们可以专挑无绝神宫的人下手，不断袭扰，避其锋芒，逼得绝无神始终凑不齐足够人手！”
当晚，萧墨便寻到离歌笑，把盘算和盘托出。
离歌笑听完大理变故，眉头紧锁，久久未语。
片刻后，他轻轻叹气：“我早年在朝廷当过锦衣卫，跟各方势力周旋惯了。可绝无神这身功夫实在太吓人，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离兄可有良策？他图谋中原，已是明摆着的事。”
“嗯，消耗战势在必行，绝不能让他坐稳人马。你这主意，确实靠谱。”
离歌笑略一沉吟，又道：“但光靠‘一枝梅’这点人手远远不够。不管最后能不能扳倒绝无神，我们都得广邀帮手，打不赢他本人，就先剪除他的羽翼。”
萧墨点头：“他手下也都不好惹，全是东瀛来的顶尖高手，其中不少已稳居中原武林一流之列。”
“东瀛人？我跟他们打过多年交道，熟得很。”
“当真？那这次全仰仗离兄了，这可不是小事，关乎整个江山安危！”
离歌笑摆摆手：“正因如此，才格外棘手。人手越多越好，倒未必个个是高手。我的武功远不如他，可动脑子……未必没一搏之力。”
“动脑子？”
“对。第一，得摸清他手下的落脚点，情报务必精准；第二，动手时只需‘调虎离山’，我就不信，他敢孤身一人杀进中原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