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风云赌坊能在云麓仙城屹立不倒,靠的从不是蛮横耍赖,而是一套拿捏人心的手段。
负责看守这处破阵台的赌场工作人员,显然对此心知肚明。
他们自然不能做得太过明目张胆,若是让客人一眼便看出被算计,谁还敢再来赌坊消费?他们要的从来不是赶尽杀绝,而是少赢多输,细水长流——偶尔让人成功几次,给点甜头留住人心,可绝大多数时候,都要不动声色地让修士栽在时间关卡上。
若是人人一来就轻松破局赢走仙晶,赌坊用不了多久便会关门大吉。正是这种看似公平、实则暗控输赢的手段,才让无数修士明知有坑,却依旧心甘情愿地一次次尝试。
既然看透了赌场的伎俩,李悄尘不再多言,眸色愈加深沉。
他抬步上前,沉声道:“我再试一次。”
这一次,他没有急于破解,而是先凝神感知那被赌场暗中压缩到极致的时间窗口,将阵纹流转与灵玉波动的节奏牢牢记在心底。
待时机一到,他指尖骤起,灵力精准落于阵眼。
阵纹应声而碎,破阵完成的同时,计时灵玉终于亮起了代表成功的淡金色灵光。
“闯关成功,奖励一百中品仙晶!”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哗然,不少修士面露惊色,没想到真有人能卡准那诡异的时段。
如烟也松了口气,喜道:“成了!你真的成了!”
可李悄尘看着到手的仙晶,神色却依旧平静,没有半分欣喜。
他心中算得明白——
第一次挑战失败被扣了押金,这一次虽然赢了一百中品仙晶,可扣去上一把的损失,里外里刚好原地回本,一分盈余都没有。
赌场这一手算盘打得精妙至极,
让你看到希望,让你能成功,却偏偏让你赚不到半点便宜,只能不甘心地继续赌下去。
这也让他摸清了这处破阵局的核心猫腻。他抬眸望向阵笼旁的计时灵玉,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心中已然有了盘算。
他不急于收手,反而打定主意要反复尝试。一来,他要精准测算这赌坊操控的时间概率,摸清真正能成功的窗口规律;二来,他要验证赌场的手段究竟是随机拿捏,还是有固定的敛财节奏。他很清楚,阵道一道容不得侥幸,唯有摸清规律,才能真正掌握主动权。
他要的从不是一蹴而就的暴利,而是稳定的胜率。只要概率始终在自己这边,哪怕每一次只赚回一点,积少成多也能稳步积累仙晶,更重要的是,他绝不让自己陷入赌场布下的陷阱,不被贪念驱使,只凭清醒的判断行事。
于是他再次踏上破阵台,押金投入,凝神静气。这一次,他不再是单纯破阵,而是将每一次成功与失败都记录在心底,感知灵玉波动、阵纹流转与时段限制之间的微妙关联。
一次、两次、三次……
他的成功率渐渐稳定下来,赌场刻意压缩的时间窗口,在他精准的感知与推演下,不再是不可逾越的难关。每一次成功,都能换来一百中品仙晶;偶尔的失败,也只是小幅损失,远不足以动摇根本。
几番尝试下来,他心中的概率曲线已然清晰。赌场看似掌控着全局,实则留下了可被阵修捕捉的规律。也彻底摆脱了原地踏步的窘境,仙晶数额稳步上涨。
如烟站在一旁,看着李悄尘一次又一次走上破阵台,从最初的试探到后来的从容,眼神里的惊讶渐渐化为了然。她原以为这初阶阵局最多能让他小赚些仙晶,却没料到他竟能在赌场的暗箱操作中摸到规律,成功率越来越稳。
不过一天,李悄尘手中的仙晶袋已鼓胀不少。如烟悄悄数了数,竟已有近三千中品仙晶——这对于初阶阵局来说,已是相当可观的数目。她望着李悄尘专注的侧脸,见他眼神清明,丝毫不见急躁,心中不由暗叹:难怪是有大秘密之人,这不是一般就能抗住。
只是这般稳定得可怕的成功率,终究还是引起了赌坊的注意。
负责暗中调控阵局的管事,早已将李悄尘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起初只当是他运气稍好,可随着他一次又一次精准踩中时间窗口,仙晶稳步入账,管事脸色渐渐沉了下来——这哪里是运气,分明是有人看穿了他们赌坊暗藏的手段!
几名校事暗中交换了个眼色,不动声色地调整了计时灵玉的判定规则,悄悄压缩成功窗口、打乱阵纹波动节奏,试图重新将胜率握在手中。
李悄尘在破阵之际,很快便察觉到了异样。
方才还清晰可循的规律陡然变得紊乱,时间窗口飘忽不定,显然是赌坊察觉到异常,开始暗中更改规则,有意针对他。
他心中冷笑,却并未动怒。
这般反应,早在他预料之中。
风云赌坊本就是靠拿捏人心与规则牟利,又怎会容忍有人长久地从他们手中稳赚仙晶?如今出手干预,无非是想逼他知难而退,断了他稳赚的念头,让他知趣离开这初阶阵局。
李悄尘自然懂得其中分寸。
他索性停下动作,不再继续挑战。
他本就志不在这区区一百中品仙晶的小阵局,之所以在此反复试探,不过是为了摸清风云赌坊操控阵局的手段与底线。如今目的已然达成,真正让他动心的,是深处那座彩头累积到数万中品仙晶的九锁连环阵。
眼前这点小利,不过是餐前小菜。
赌场想逼他退去,他便顺势收手,既不硬碰,也不纠缠。
鱼目小利暂且放下,大鱼,才值得他真正出手。
如烟还沉浸在方才仙晶稳步入账的欣喜之中,见李悄尘忽然停手不再挑战,不由得微微一怔,快步走到他身边,脸上满是不解:
“怎么了你这是?方才你的成功率明明已经稳住了,正是赚钱的好时候,不应该继续多赢一些吗?”
李悄尘闻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深远地望向赌坊深处,语气平静却透着几分洞悉世事的沉稳:
“哪有那么简单。这里终究是人家的地盘,他们能容你一时,岂能容你一世?”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只让如烟一人听见:
“我看他们,已经开始暗中针对我了。我如今的重心,根本不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