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卢象升一起出征建奴,而且崇祯十一年建奴南下,也见识过阿巴泰,自然是知道阿巴泰是谁。
看到崇祯已经吩咐婚礼继续,卢象升哪里会说什么?
一阵礼乐响起,满堂宾客,府中亲眷,皆垂首肃立。
张世泽与朱媺娖,芦荟并肩站在红毡之上。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礼成!”
进了洞房,对于顶着红盖头的朱微娖,和卢荟,张世泽提不起任何兴趣。
毕竟,与她们二人,该做的事已经做完。
看着坤兴公主的贴身丫鬟小雪,张世泽这才提起兴致来。
一夜无眠。
……
翌日。
张世泽与坤兴公主,卢荟起床,给老爹张之极和老娘刘氏敬茶后,吃了早饭,张世泽正想睡个回笼觉,张开找了过来。
“少爷,你快去看看吧。”
“怎么了?我困着呢,有事情找老爷去。”
“少爷,是你侄女的事。”
听到张开这话,张世泽这才想到那馍的事还没解决。
“那馍?她怎么了?”
“少爷,你去看看吧,在厨房呢,厨娘生气了。”
张世泽赶到厨房,看到那馍正在干饭。
张世泽迫不及待找到正在厨房干饭的那敏。
张世泽刚到厨房门口,厨娘立马诉苦。
“少爷,咱们府里可禁不住这么造。”厨娘一边说一边指着正在干饭的那敏。
“一顿早饭就干了八笼包子,就这都还没够,现在就开始炫馒头。”
“放开了让他吃,难道还能把我们府里吃穷了?”
“少爷,是吃不穷我们府里,可是我们厨房的工作全被打乱了。本来我们蒸了一天的包子馒头,结果一顿早饭就让她给造没了,中午和晚上吃啥,还不知道呢。”
“那接着蒸啊,难道还缺面粉?”
“少爷,蒸馒头可不是有面粉就行的。需要先放引子和面,然后等着面发,才能蒸馒头,蒸包子。这需要时间,现在和面,哪里来得及?”
“那就出去买。”
“可是少爷,外面的包子不干净,用的不是五花肉,很多都是边角料。”
“那就买馒头,今天吃馒头,明天多蒸包子。”
“少爷,老爷和妇人,还有少夫人那……”
“就说是我吩咐的。”
看着厨娘满脸不快闭嘴,张世泽哪里会听不出厨娘对那敏的厌恶?
打发掉厨娘,张世泽走进厨房,看着已经停下干饭,如同犯错的孩子一样,站在那不知所措的那敏,张世泽情不自禁想到了阿巴泰。
良心话,阿巴泰虽然是建奴人,可对自己是真不错。屡次三番被自己欺骗,又屡次三番吃亏,可人家还是把自己当兄弟看。
现在阿巴泰已经跟着多尔衮他们跑进深山老林里当野人,鳌拜前去寻找这么长时间,一点消息也没有,鬼知道阿巴泰还有没有活着。
现在,他的闺女投奔过来,自己说什么也得照看一二。
“那馍是吧?快坐,坐下说。”
“叔叔,我是不是给你丢人了?”
“没,没丢人。你做的不错,尤其是昨天说话,点到即止,很好。”
“叔叔,刚刚我都听到了,你们家厨娘不喜欢我。我不是故意吃那么多,实在是昨天是你大婚的日子,那么多宾客,我不好意思敞开了吃,只是吃了半饱。
昨夜饿肚子难受,我一夜都没睡着。今天早上,看着肉包子,我实在是没忍住,这才吃多了。平时我吃不了这么多的,主要是已经一年多没吃过饱饭了,这才多吃了五六笼包子。
我们那管馒头叫馍馍,当年我就是因为喜欢吃馍馍,我爹才给我取名叫那馍。这不,刚刚看着这么多馍馍,一时没忍住。”
听到那馍这话,再看着那馍高大的身躯和可怜巴巴眼神,张世泽表情复杂,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什么。
“一年多没吃饱饭了?”
“嗯呐,你看我这身材,因为饿肚子,都瘦两圈了。”
看着各项指标都是八尺的那馍,张世泽挠了挠头。
“你是怎么想起来找我的?”
“我爹说的。”
“你爹?”
“嗯,当初我们离开都城时,我爹就告诉我们一众姐妹,如果他死了,就让我们到北京城英国公府找你。我爹说了你是他生死兄弟,比亲兄弟还亲,是能托付一切的人。”
那馍这话一出口,张世泽知道,阿巴泰是把自己当亲兄弟了。
当时建奴国破家亡,阿巴泰能够临终托孤,把闺女托付给自己,无足以说明阿巴泰把自己当成最信任的人。
想着自己一直利用,欺骗阿巴泰,张世泽不禁在心里鄙夷了自己一下下。
“你的姐妹呢?”
听到张世泽这么问,那馍直接愣在那。
“都死了,我们一路走来,到处都是关卡,我们只能走荒山野岭。荒山里有熊,有老虎,还有猎人的陷阱,最后只有我一个人走出来。”
“你一个人这么走到北京城的?”
“嗯,好在你们明人不做暗事,一路走来,没有任何一个大明男人欺负我。我这才能保住清白身子,活着来到北京城找到叔叔。”
张世泽:“……”
明人不做暗事?你这话只能证明大明男人不瞎好不好?
“吃了不少苦吧?”
“吃苦不算什么,主要是吃不饱,我还正在长身体呢,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影响。”
“不会的,绝对不会影响你的发育,我敢保证。”张世泽看着人高马大的那馍,满眼柔情。
“吃饱了吗?”
“差不多了,就这么滴也行。”
“啥叫这么滴也行?到了叔叔家,必须吃饱。”张世泽说到这,思绪直接回到以前。
“想当年我与你父亲,那真真是生死之交……恩,是的,生死之交。数次经历生死磨难,如果不是因为你父亲命大……”
张世泽说到这,自己也觉得说的有点多。
“罢了,罢了,以前的事不说了。咱们说现在的事,现在你想要什么?”
“我想继续吃饭。”
“吃,往饱了吃。”
“叔叔,你要是这么说,那侄女就不客气了。”
那馍说完,直接将剩下的一笼馒头掰碎,放在刚刚丫鬟收回来准备倒掉的剩菜盆里,然后用搅拨一番,致使每一块碎馒头上都沾到剩菜汁。
做完这些,那馍直接双手并用,开始干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