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青问李果为啥不去。
这可是甲字矿区，油水最足的地方，旁人挤破头都想钻进去的肥差，到了李果这儿，倒跟烫手山芋似的。
李果躬着身子，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和为难。
“城主大人您想，这灵镐的生意，才是给您解决眼下难题的关键。属下若是去了甲字矿区，离得远了，这边的生产万一出了岔子，岂不是因小失大？”
“再者说，”李果话锋一转，带了点实诚人的憨厚，“乙字三十三号矿区，上上下下都是属下带出来的老人，用着顺手，心里头也踏实。去了甲字矿区，人生地不熟，底下人未必服我，反倒不好给城主大人办事。”
苏长青听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心里头门儿清。
这小子，嘴上说的是为他，骨子里头还是想守着那门生意。
不过，他说的也在理。
确实需要李果这么个人才经营灵镐，他的矿脉产量才会越来越高。
“也罢。”苏长青不再勉强，“既然你不想动，那便不动。客卿月供，仍按我说的，给你加五十中品灵石。”
“谢城主！”李果大喜过望，连忙行礼。
……
等李果回到乙字三十三号矿区时，天都快黑了。
十炼坊的门口，鬼手张、苏一、赵老三个人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正来回踱步。
一见着李果的身影，三人立马围了上来。
“李道友，你……”鬼手张刚想开口说话，却被李果打断。
“有话进去说。”
李果看了一眼十炼坊。
进了十炼坊，刚一关上门，鬼手张就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城主那边……这灵镐的生意，还能做吗？”
这几年，靠着卖鬼手镐，他攒下的灵石是他过去一辈子都不敢想的数目。
要不是天天赶工炼器，他早就闭关冲一冲那筑基的门槛了。
这财路要是断了，比杀了他还难受。
李果自顾自地找了把椅子坐下，才在众人焦灼的目光中缓缓开口。
“能做。”
“要是不让做了，你们觉着自个儿还能站在这儿？”
鬼手张一听，提着的心顿时放回了肚子里，长长舒了口气。
“不过，规矩得变一变。”李果话锋一转，“鬼斧镐，现在炼出多少把了？”
所谓“鬼斧镐”，是鬼手张在鬼手镐的基础上研发出的第二代灵镐，其挖矿效率，是第一代鬼手镐的两倍。
鬼手张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排泛着幽冷光泽的灵镐，自豪道：“一共十把！这可是老夫的心血之作！”
说着，他又神神秘秘地凑近李果，压低声音道：“李道友，其实老夫最近灵感爆发，在鬼斧镐的基础上，又发现了一种新的器纹排列组合！老夫给它取名叫鬼地镐！效率能达到鬼斧镐的两倍！也就是第一代鬼手镐的四倍！老夫正准备……”
“停！”
李果猛地抬手，打断了鬼手张的兴奋，脸色阴沉得吓人。
“你炼了？”
鬼手张被李果的反应搞得一愣，呐呐道：“还……还没，正准备……”
“不准炼！”
李果斩钉截铁地喝道，语气严厉得让鬼手张缩了缩脖子，“把这个想法，给我烂在肚子里头！至少三年内，我不希望看到这世上有一把鬼地镐出现！”
“为何？”鬼手张一愣，“效率更高，不是更好卖吗？咱们能赚更多……”
“记住！”
李果冷哼一声，给出理由，“我们要做的，是一点一点地提高挖矿效率。让矿修们今天为了鬼手镐掏空灵石，明天为了鬼斧镐再去拼命，后天再为了鬼地镐去卖血……这，才叫生意。”
鬼手张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李果。他炼了一辈子器，只知道追求极致，却从未想过，这看似完美的追求背后，竟然藏着这么深的……坑。
这李道友，心真脏啊。
但他不得不承认，李果说得对。
“那……那咱们现在怎么办？”鬼手张彻底服气了。
李果道：“从今天起，你停止炼制第一代鬼手镐，全力炼制第二代鬼斧镐。我要你在两个月内，至少拿出六十把成品。”
接着，他看向苏一道：“苏一，你跟张大师学了这么久，第一代鬼手镐的工艺你应该掌握了吧？”
苏一连忙点头：“已经熟练了。”
“好，从今天起，第一代鬼手镐的生产全部交给你负责。”
“是，李首席。”
最后，李果的目光落在了赵老身上。
“我跟城主大人谈妥了，鬼手镐降价一半，一千五百灵石一把，以后就是走量的东西，利润薄了。”
“赵老，你通知你手下那些渠道，从明天起，所有鬼手镐，售价不得超过三千。谁敢乱抬价，以后一把都别想从我这儿拿。”
赵老一听，脸顿时垮了下来：“李管事，这……这砍得也太狠了！三千块，底下人怕是没啥赚头，不乐意啊。”
“不乐意？”李果冷笑一声，“那就换乐意的人来做。赵老，你该清楚，这青山城里，想赚这笔钱的人，不止你一个。你要是办不好，我随时可以换人。”
这话一出，赵老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连忙点头哈腰：“办得好，办得好！我这就去跟他们说！保证办得妥妥帖帖！”
两个月后。
在攒够了六十把鬼斧镐后，李果在矿区里，正式召开了新一代灵镐的发布会。
当他宣布，这效率翻倍的鬼斧镐，售价仅为四千灵石时，整个矿区的矿修都疯了。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六十把鬼斧镐被一抢而空。
与此同时，李果心里头另一个更大的计划，也开始浮出水面。
他决定，把十炼坊搬出矿区。
这矿区，终究是苏家的地盘，在这里搞小作坊是闷声发财，可要想把生意做大，就得上正经台面。再说了，光靠鬼手张和苏一两个人，产量也实在太低，总不能把炼器师都招进矿区里头来吧。
主意一定，李果便花了一百万灵石的巨款，在青山坊市里头，买下了一间位置稍偏僻，且因经营不善快要倒闭的炼器铺。
他让人把铺子重新修葺一番，挂上了“十炼坊”的招牌。
这铺子原先就有四个炼器师和两个伙计，李果照单全收，让他们暂时留用。
这天，李果把鬼手张带到了青山坊市。
当鬼手张站在那间焕然一新的店铺门口，看到头顶上那块龙飞凤舞的“十炼坊”金字招牌时，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气得胡子都倒竖起来。
“岂有此理！”他指着招牌怒吼道，“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冒用老夫十炼坊的名头！”
李果慢悠悠地从他身后走出来，拍了拍铺子的门柱。
“别喊了，我买的。”
鬼手张猛地一滞，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李果没理他，径直走进铺里，对着里头四个无事可做的炼器师招了招手。
“都过来一下。”
四个炼器师闻声走了过来，对着李果这个新东家躬身行礼。
李果指了指门口还愣着的鬼手张，对四人说道：“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鬼手张大师。从今天起，他就是咱们十炼坊的首席炼器师，你们几个，以后都要协助他炼器，听他差遣。”
四人闻言，交换了一下眼神，脸上都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但既然是东家发话，他们也不好当面驳斥，只是不情不愿地拱了拱手，敷衍道：
“是，掌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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