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碰到的每个困境,都是针对你的弱点而量身定制的。
所以命运反复出题,直到你给出新的答案,直到你跨过去。
这一夜的失败,是今年hero的常态,却是叶锦年职业生涯的首次落败。
没有人会怪“英雄”不够强,他们只会觉得是自己不够努力,包括已经好多个赛季没有休息过了的无畏。
叶锦年绕出来的时候,走廊已经空了。
场馆的灯灭了大半,只剩几盏应急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
没有消息,倒是有几条wb推送,不外乎是“hero遗憾止步半决”“流年首败”之类的标题。
他没点开,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手心。
循着一点点声响找过来,叶锦年已经闻到了丝丝烟味。
这味道他很熟悉,却又久远得像......是上辈子。
他已经很久没抽烟了。
很多人都自诩自己没有烟瘾,但真正能做到像他这样说不抽就不抽的,却没有几个。
叶锦年在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前停住。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烟味就是这样慢慢渗出来的。
窄缝里
走廊的消防指示灯映出一小片微光,无畏坐在最下面一级台阶上,背靠着墙壁,两条长腿随意地伸着。
黑暗里看不清表情,只有一个轮廓,和指间那一点明明灭灭的猩红。
叶锦年没有犹豫,推门而入。
楼道里的声控灯闪了一下,亮起来,又在他关门的瞬间灭了。
那一秒钟的光线足以让他看清无畏现在的样子。
队服外套脱了丢在一边,皱巴巴地团在地上。
他身上只穿着件黑色短袖,领口松垮垮地歪着,露出一小截锁骨。
刘海垂下来遮住半只眼睛,整个人姿态疲惫。
他不在的这一个赛季,无畏好像成长了许多。
放在之前,应该要抱着自己痛哭的。
现在嘛,学“坏”了,一根接着一根地抽。
叶锦年走过去,球鞋踩在地面上没什么声响。
他双手插在兜里,站到无畏面前,低头看了他两秒,然后抬起脚尖,不轻不重地踢了踢他的鞋尖。
“喂,别装忧郁了。”
无畏在黑暗里抬起头。
那一点烟头的火光刚好映在他的眼睛里,瞳仁深处烧着一小簇暗红色的火。
烟雾从他半张的唇间溢出来,丝丝缕缕地往上飘,又被不知道从哪儿钻进来的风搅散,把他的眉眼笼得模糊不清。
许久慢慢散去......
这些天无畏瘦了一些,下颌线更利了,但不变的是那双眼睛,还是那种干净的、认真的、能一眼看到底的样子。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
不过,叶锦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先一步在他身侧坐下。
水泥地凉得不像话,寒意隔着裤子的布料直往骨头缝里渗。
叶锦年干脆把腿也伸直,和他并排着,肩膀碰着肩膀,这点体温挨在一起,勉强算是个取暖的意思。
他淡淡的开口:“我们磨合不过几周,走到这一步已经做得够好了。”
叶锦年说这话的时候,嘴里呼出一小团白气,在昏暗中格外明显。
无畏听着久久没有回应......
只有楼道外面偶尔传来远处马路上的车声,闷闷的作响。
窗户的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已然是深冬。
场馆的楼道里有股干燥的冷意,不像是南方惯常的湿冷,倒像是北方的冷空气一路南下,杀到了这里还没有被彻底驯服。
叶锦年的指尖被冻得有些发红,他不自觉地蜷了蜷手指。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见无畏深深的呼吸声。
那口气吸得很长,似乎沉到了肺底,才慢慢地、慢慢地吐出来。
白雾从他唇间涌出,和烟雾混在一起,然后又被冷风撕碎。
烟头的光在他的吐息里骤然亮了下,随即烧成一截灰,落两人之间的地面上。
“......我只是觉得,”无畏声音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萧条:“这是你在hero的最后一个赛季了。”
他偏头看向叶锦年的眼睛。
楼道里很暗,但足够他看清,那双眼睛里没有不甘,没有沮丧,甚至没有任何一种他预想过的情绪。
依旧是张扬的、自信的......这个冬天根本冻不住叶锦年眼底的温度。
无畏顿了一下,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我以为,我们可以和以前一样所向披靡的。”
这句话落下去,周遭忽然安静得过分。
无畏低头看着指间的烟,快燃到头了,温度隔着那一小截烟屁股烫着他的指尖。
但他没丢,似乎这点痛刚好够他把情绪压住。
叶锦年没有立马回答。
他双手撑在身后,掌心压在粗糙冰冷的地面上,寒意顺着掌纹往上爬。
随即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闷在胸腔里,没完全放出来。
他一笑,无畏的眼睛就跟了过来。
“我们hero要是这样,这赛季还能夺冠,”叶锦年偏过头看了无畏一眼,嘴角还挂着笑:“未免也太打击其他俱乐部了吧?”
无畏没跟着笑,他的视线钉在叶锦年脸上,始终没有挪开半分。
这眼神叶锦年可太熟悉了。
更别说......无畏的眼眶被冷风吹得有些泛红,不知道是因为冻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叶锦年的笑慢慢收了。
他知道无畏在等什么。
等他说“我不走”,等他说“下赛季我们还是一起在hero”。
可叶锦年不想骗他。
他把下半张脸埋进队服立起来的领口里,声音闷闷地从布料后面传出来,含着一点鼻音:“干嘛?想我留下?”
“咳!”
无畏完全没想到他会这样直接说出来,猝不及防地被自己正往肺里送的那口烟呛了个正着。
他身子一颤,肩膀缩起来,整个人弓着背咳,烟灰从指间抖落,碎在裤腿上也没心思管。
“咳咳咳......”
一下一下地咳,嗓子眼里发出一连串破碎的声响,咳了好一阵都没缓过来。
叶锦年见状才伸手,掌心覆上他的背,不轻不重地拍着。
咳嗽声终于渐渐小了,变成那种断断续续的清嗓子,不过无畏整个人还维持着弓背的姿势,额头快要碰到膝盖。
叶锦年手没停,又缓缓开口:“我准备去ag。”
话音刚落,掌心下的后背猛地一僵,连呼吸都停了几秒。
叶锦年眸子沉了沉,等人重新喘上气,才接后半句:“要不你跟我走吧。”
“咳咳咳!”
这下是真给无畏呛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