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寻常撞脸,是同源血脉、同宗根系的铁证。
白大壮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一瞬凝固。
他的身世他只是怀疑,如今被妹妹挑破,母亲临终含糊其辞的叮嘱、自己心里隐隐的不安,在这一刻,被妹妹一句话彻底钉死。
他不姓白。
他是孙家血脉。
难怪母亲从不细说他的来历,只一遍遍嘱咐他护好妹妹;
难怪他生来气度便不似寻常山野猎户,沉稳厚重、自带风骨;
难怪孙墨言初见他时,眼神里总有一丝说不清的打量与试探。
白莯媱轻声续道:
“我不是白家亲生,却占了白家十几年名分、十几年疼爱。
而你,本该是孙家之人,却阴差阳错,以‘白大壮’这个名字,在山村守了十几年清贫,护了我十几年周全。”
“你和孙墨言,是一条血脉出来的人。”
白大壮喉结剧烈滚动,心底积压的茫然终于有了答案。
原来他的根,从来不在那片山野。
白姓,是他养父母给的姓,是他避风的壳,却不是他真正的宿命。
可短短怔忡过后,他抬眼看向白莯媱,眼底所有纷乱尽数褪去,只剩一片笃定的赤诚。
“姓什么,根本不重要。”
他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我活了这么多年,是白家养大我,是爹娘教我做人,是你做了我十几年的妹妹。”
“我就算本姓孙,我的命、我的情、我的根,依旧在白家,在你身上。”
“孙墨言是孙家人,与我无关。我这辈子,只认你一个妹妹,只认白家人。”
一旁慕容熙、慕容靖彻底了然。
这一刻所有前尘伏笔全部串通:
白大壮身世藏秘、实为孙氏血脉;
看似清贫普通的白家,偏偏收养了两个身负绝世命格与豪门血脉的孩子。
白莯媱望着他,眼底温软动容:
“我知道,所以我从来没问、从来没提,你是谁不重要,你是我哥,就够了。”
“哥,如今我们再也不惧孙家寻上门来,你若是不愿回到孙家、不愿认这一门血脉,那我便永远是你的妹妹。”
她顿了顿,将心中查到的线索缓缓道出。
“孙家主已经知晓了你的身份,你与孙墨言本是一对双生子。
也正因如此,孙墨言在孙家才一直备受冷落,不受待见。
至于当年为何是你离开了孙家,流落到山野,与我相伴长大,其中的缘由我至今还没有完全查清。”
白莯媱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
“这件事不必急于一时,等我们自京城归来,再慢慢深挖前因后果就好。
就算当年是孙家动舍弃了你又如何?血脉亲缘算不得什么,我们早已是割舍不开的兄妹。”
孙墨言立在一旁,原本只是安静听着二人闲谈,当白莯媱说白大壮是孙家血脉时,他只是有些愣住,但也能接受!
可当“双生子”三个字落进耳中时,他整个人猛地一僵。
他下意识往前半步,眉头紧紧蹙起,心底翻起滔天的疑惑。
母亲当年生产,明明只生下了他一个,府中所有人都是这般说的,这么多年他也一直以为自己是独子,哪里凭空多出一个孪生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