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指尖往下挪了两寸,语气添了几分疑惑:
“到孙家主这一代,便是‘世’字辈,全族共计三十五人;
八成子弟都安插在孙家兵器库身居要职,这些人我一一暗中核查过,并无异样。”
说到此处,陈云凯眉头骤然拧紧,声音压低几分,带出一丝费解:
“只是姐姐特意嘱咐我深挖的孙家四房,处处透着古怪。”
白莯媱当既来了兴致,饶有兴致开口:“说来听听。”
陈云凯连忙把摊开的族谱往她跟前推了推,指尖点向纸页上孙世辕那一行,眉头拧得很紧:
“姐姐你看孙家四房的孙世辕,谱上明明白白记了他正室孙夫人,底下长子孙墨言、女儿孙墨言也都在册。
可按寻常族谱体例,子女该按长幼依次排布,后面按例紧挨着写才是,可四房这儿旁偏,偏空出一大块留白,干干净净半个字都没有。”
白莯媱垂眸看向抄录的族谱纸页,神色平静无波,并无半分诧异。
她本就是现代来人,从小到大从未接触过族谱族谱宗谱这类古旧物件。
在现代,早已没有家家户户修族谱、记辈分的规矩,绝大多数普通人一辈子都见不到自家祖谱,她自然也不例外。
看着谱上密密麻麻的辈分排布、规整的人名记录,她虽不懂其中严苛的体例规矩,却也能一眼看出这片空白格格不入。
目光沉静地看向陈云凯:“族谱的规矩我不懂,但这般刻意留白、不记不注,绝非寻常,大乾祖谱像这种有何说法?”
陈云凯开始解释:“按常理,要么是尚有幼子未录入,要么是早夭、过继、除名之人,但多少会留几笔备注;
这般整片空置、无一字注解的情形,我并未见过!”
白莯媱望着谱上那片空白,又想着那日孙家主的话,他那般肆无忌惮的威胁她,让她给临时做出来的,没有什么杀伤力小爆弹的配方;
依着自己现代的思路随口推测:
“会不会是此人眼下不便录入,要等到特定时日再补写上去?”
陈云凯当即轻轻摇头,指尖点了点族谱世系,语气笃定地同她解释古族规矩:
“姐姐,族谱向来是族人婴孩一落地,核对清血脉便要登记在册,正月宗祠统一补录更新,从不会空着位置等人。
哪有什么孩子刚出生就不便记载的道理?”
他眉头又沉了几分,指着孙世辕那一行空白:
“若是早夭,谱上会标注‘幼殇’;若是过继远房,也会写明承继去处;
就算犯了大错被逐出宗族,也会留一句‘出族’,绝不会这般干干净净留白,半字注解都无。”
白莯媱脑中骤然闪过孙墨言的模样,那眉眼轮廓竟和她兄长白大壮像得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一般,心头一动,出声猜测:
“那会不会是双生子?所以才空出一处位置?”
陈云凯闻言顿了顿,低头沉吟片刻,神色沉了几分。
“倒也不是全无可能,大乾素来流传说法,一胎诞下二子乃是阴阳失衡之兆,视为不祥,尤其世家大族最是忌讳双生子出世,恐冲撞家运、折损族中福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