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们想我了吗?嘿嘿。今天量大管饱,看完了可以去看看第一卷的末尾,96.5章,也是新更新的~)
……
灰白色的应急灯在头顶闪烁,忽明忽暗。
男人蹲在货架后面,手里握着一根钢管,大口喘着粗气。
尖叫声、哭喊声、求饶声,都在几分钟前停了。
只剩一种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拖行,黏腻的、湿滑的,从走廊那头慢慢靠近。
“找到你了。”
声音从头顶传来男人猛地抬头,应急灯刚好亮了一瞬。
他看见一个女人蹲在货架顶端,双腿交叠,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正低头看着他。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上面全是血。
女人脸上也有血,但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超市里挑东西时偶然碰见了邻居。
他的脑子空白了一秒,张了张嘴,吐出一个字:
“你……”
女人歪了歪头,伸出手掐住男人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男人亲眼看到这个女人是如何杀死这里的整整78名幸存者。
其中更是有10名适应者。
如今只剩下男人自己,他作为首领,作为适应者,无能为力。
女人的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温柔甜美的弧度。
“你的出生者快成型了,先不杀你。要记住这份恩情哦,同化之后也不能忘。”
男人没听懂她在说什么,但女人松开了手,站起来,从货架顶端轻巧地跳下。
高跟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朝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偏头看了一眼墙角那根从裂缝里钻出来的粗壮根须。
根须上,一只眼睛缓缓睁开,暗青色的竖瞳看着她。
“知道了。”女人的语气有些不耐烦,“别催我。”
她走出门口,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了。
那只眼睛又看了几秒,然后慢慢缩回根须深处。
裂缝合拢,墙面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男人瘫坐在货架后面,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活着,也不知道那个“出生者”是什么意思。
他只知道一件事……那张脸,他永远不会忘记。
…………
青南睁开眼,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几秒。
那是很普通的天花板,发黄的水渍,剥落的墙皮,一条从墙角延伸到灯座的裂缝。
不是下水道顶部的潮湿砖壁,不是商场破碎的天花板,是一间普通房间的普通天花板。
她在哪儿?怎么到这儿来的?那些根须呢?那个怪物呢?
记忆慢慢涌回来。
商场,怪物。
张茜,陈妄鱼。
她投出青鸾,操控它斩断了那个怪物的四肢。
然后,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醒了。”
青南偏头。
床边坐着一个女人,二十出头,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
她的面容很平静,但攥着水杯的手似乎很用力。
不过最明显的还是她脖颈前的那吊坠。
“是你救了我?”青南问。
女人摇了摇头。
“不是 是我的同伴。”
“同伴?”
“知道你醒了,等会儿应该会过来。”
青南撑着床沿坐起来,腿有些软。
她接过女人递来的水杯,喝了一口。
“我是青南,你是谁?”青南问。
“安瑶。”
“谢谢你,安瑶。也谢谢你的同伴。”
安瑶摇了摇头,目光一直落在青南脸上。
那种目光让青南不太舒服,不是恶意的,而是太专注了,像在确认什么。
“怎么了?”青南问。
安瑶移开目光:“没什么。”
她顿了顿,又开口:“我听说你们互相认识。韦弦和秋可可。”
青南愣了一下:“韦弦?秋可可?”
“嗯。”
“他们在这儿?”青南问。
“在。”安瑶说,“韦弦这几天状态不太好,秋可可一直在照顾他。”
青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个人也会状态不好?
门外传来脚步声。
青南抬头,看见张茜和陈妄鱼一前一后走进来。
“青南!”
张茜一下子扑了过来,眼眶泛红:“你终于醒了!我真怕,真怕你醒不过来了!”
“你们……”青南看着他们,“没事吧?”
“没事!”张茜上下打量她,“是你救了我们,那个怪物被你一剑把它砍成好几段。然后你倒下了,我们差点以为你……”
她没有说完,声音有些发抖。
“你们没事就好。”青南说。
陈妄鱼跟在张茜后面,咧嘴笑了下:“醒了?感觉怎么样?”
“还行。”青南忽然想起他之前走到哪儿都握着那根绑了餐刀的拖把杆。
“你的武器呢?”
“放门口了。”他挠了挠头,“总拿着不太好,像要打架似的。”
“可你这运气,我丝毫不怀疑下一秒就会有个狂热者冲进来。”张茜擦了擦眼泪,恢复了笑容。
“狂热者?”青南问。
“就是那种神棍,这里人称作狂热者。”陈妄鱼解释道。
张茜转移了话题:“青南,你认识那个白头发的?”
青南愣了一下:“韦弦?”
“对。”张茜拉了把椅子坐下,“就是他,我听说你们末世前就认识?”
青南想了想。
“就是……末世前几天认识的。”
张茜挑了挑眉,嘴角慢慢弯起来,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俊男靓女。”她说,“你们很配哦。”
“什么?”
“我说你们很配。”张茜笑得更明显了,“不过你可要小心可可,她也很可爱。如果是你们两个人,我肯定会支持你!”
青南的脸一下子红了,她抬手敲了一下张茜的脑袋。
“瞎说什么呢!”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我们的关系更复杂!”
张茜揉了揉被敲的地方,笑出了声:“好好好,复杂复杂。”
她笑完,表情慢慢正了回来。她看着青南的眼睛,声音放低了一些。
“那你肯定知道他是个杀人犯……这个人,可信吗?”
青南没有立刻回答,她想起废弃工厂,那两个杀手冲过来的时候,韦弦挡在青北前面,后背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可信。”青南说。
张茜看了她两秒,然后点了点头:“行,你信我就信。”
陈妄鱼靠在门框上,听见这话,插了一句:“那个韦弦确实挺能打的。在商场,他和那个小姑娘两个人,几分钟就把剩下的飘絮兽全清了。”
“他救了我们。”青南说。
“对。”陈妄鱼点头,“所以我也欠他一条命。”
门口又传来脚步声。
青南抬头,看见方卫国站在那里。
他穿着深色的夹克,脸上有几天没刮的胡茬。
“方警官。”青南一下子站了起来,声音急促。“我姐姐呢?”
“她在其他房间。”方卫国的声音很平静,但青南听出了那平静底下的疲惫。
青南的心落回肚子里。她转身看张茜和陈妄鱼,又看了看站在角落里的安瑶。
“我先去看我姐。”她说,语速很快,“不好意思,先离开一下。”
“快去吧快去吧。”张茜摆了摆手,笑了,“瞧给你开心的。”
陈妄鱼也笑:“去吧,我们又跑不了。”
安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青南不再耽搁,快步走出房间,方卫国已经转身走在前面。
走廊不长,尽头有一扇半掩的门。
方卫国在门口停下来,没有进去。
“她在里面。”
青南走过他身边,推开门。
青北坐在床上,背靠着墙。
她的头发有些乱,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树纹已经从领口爬上了脸颊,深色的纹路像干枯的藤蔓贴在皮肤上。
但她的眼睛还是清明的,看见青南进来,慢慢弯起来。
“小南。”
青南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握住姐姐的手。
那只手很凉,凉得她心里发紧。
“姐。”
“你回来了。”青北的声音很轻,但很稳,“受伤了?”
“不严重。”
“那就好。”
青南低下头,看着姐姐的手。
那双手以前很暖的,冬天她赖床的时候,姐姐会用这双手捂她的脸。
“小南。”青北叫她的名字。
青南抬起头。
“我听见它在叫我。”青北说,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它说……我是它的孩子。”
青南的手猛地收紧:“你是我姐姐。不是它的孩子。”
青北看着她,沉默了一阵,然后笑了出来。
那个笑容很虚弱,但很温柔,和以前一样。
“我知道。”她说,“所以我还在……等你回来。”
青南的眼泪掉下来,把姐姐的手握得更紧。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一个躺在床上,一个坐在床边,谁也没有再说话。
方卫国还站在走廊里,双手插在口袋里,等待了大约半小时,看见青南出来。
“方警官。”青南走到他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谢谢你照顾我姐姐。”
“她是你姐,也是我们中的一员,应该的。”
青南直起身,问道:“王警官和许姐呢?”
方卫国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黯淡下去。
“许沫没事,王小飞……牺牲了。”
青南沉默了。
“怎么牺牲的?”
“引开飘絮兽群。”
青南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
“他是个好人。”她最后说。
方卫国点了点头,道:“韦弦也在这,他最近有些奇怪,在那边。我还有其他事,待会再聊。”
他指了个方向,转身走向走廊的另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