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青南说。
“没事儿，我这人别的没有，就是运气好，饼干都能捡到，分你们点怎么了。”
“你从哪里捡的？”张茜嚼着饼干问。
陈妄鱼挠了挠头：“就……上面啊，末世头两天，我到处转悠，找着几个没被翻过的便利店，我这人运气好嘛，别人翻过的店我进去还能翻出东西来。”
青南把水瓶盖上，放在地上，推回给陈妄鱼：“还你。”
“不用还......”
“拿着。”青南的语气不容拒绝，“吃的喝的，算我们借你的，等上去之后，我还你。”
陈妄鱼看了看那瓶水，又看了看青南，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像是在想该说什么。
“行。”他把水瓶塞回包里，“那我等着。”
青南站起来，把青鸾别回腰间，动作牵动了膝盖上的伤口，她皱了皱眉，但没出声。
“你受伤了？”陈妄鱼看见了。
“不严重。”
“泡水了还不严重？”陈妄鱼蹲下来，从背包侧袋里掏出一卷绷带和一盒消炎药，“我这有......”
“不用。”
“你别跟我客气啊，我这人......”
“不是客气。”青南低头看着他，“你帮了我们，我记着。但东西是你活命的，我不能白拿。”
张茜把最后一口饼干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开口：“你刚才在外面听见动静，于是过来看看，你就不怕我们是怪物？”
陈妄鱼看了她一眼：“怪物不会说话，而且……你们身上那东西，跟我一样。”
他撸起袖子，那里有一片淡绿色的纹路，和两人身上的很像。
“这证明了你们能在这生存，不是怪物变的。”
“你原来也是适应者。”青南说。
“你们这么叫？”陈妄鱼把袖子放下来，“我叫它‘中奖了’，反正这玩意儿来了，跑不掉，只能受着。”
“那这样吧。”陈妄鱼话锋一转。
“你们不是要上去吗？带我一起，这下面我转了两三天，哪条路能走、哪条路有东西，我大概知道，上去后算咱们两清。”
“你也要上去？”张茜问道。
“那当然。”陈妄鱼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这下面又黑又臭，到处是怪东西，谁想待这儿？我下来的时候是被追得没办法，现在……”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青南腰间的剑。
“现在有女侠保驾护航，不上去等什么呢？”
“别叫我女侠。”青南说。
“那叫什么？老大？”
“……闭嘴。”
陈妄鱼闭嘴了。
但嘴闭上不到三秒，又张开了：“那咱们走不走？我带路，保证安全……大概安全。”
“大概？”张茜挑眉。
“八九成吧。”陈妄鱼想了想，“也可能七成，反正比你们自己摸强。”
青南和张茜对视了一眼。
“行。”青南说，“你带路。等上去之后，你那些麻烦，我们帮你解决。”
陈妄鱼愣了一下：“不用不用，我那点破事……”
“你帮了我们，我们也帮你。”
陈妄鱼看着青南好几秒，然后笑了起来。
“行，那咱们就说定了，我带路，你们帮我揍那几个神棍，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他从墙边捡起拖把杆，在手里掂了掂。
“走吧，趁现在那玩意儿动静小，咱们一口气摸上去。”
他转身，推开铁门，往外探了探头。
泵房外面的通道是一条更宽的排水主干道，地面是干的，两边墙上爬满了根须。
亮光从头顶某个裂缝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惨白的痕迹。
“这边。”陈妄鱼压低声音，第一个迈出去。
三个人贴着墙根，在阴影的交界处往前走。
陈妄鱼的脚步很轻，青南注意到他每一步都会先试探，确认脚下没有松动的碎石才把重心移过去。
这是在下水道里活下来的人才会有的习惯。
“你在这下面待了多久？”她压低声音问。
“两三天吧。”陈妄鱼头也不回，“我也搞不清，下面分不清白天晚上。”
“你怎么活下来的？”
“运气好呗。”陈妄鱼说得理所当然。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我发现一个规律，那些根须你不碰它，它一般不动你，动静越小越安全。”
“那你刚才怎么被追的？”张茜在后面问。
“……那是意外。”陈妄鱼的语气有点心虚，“那个拐角以前没有东西的，今天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
“以前？”张茜抓住了这个词，“你下来的时候探过路？”
陈妄鱼的脚步顿了一下。
“探过一点。”他说，语气轻描淡写，“闲着没事，到处走走，总不能一直蹲在一个地方等死吧。”
“这边。”他拐进一条更窄的侧巷，“这条路我走过，前面有个岔口，左边通到一个泵房……右边往上走，能到一条干渠，尽头有检修梯，爬上去就是地面。”
张茜在后面听着，没说话，但她的眼睛一直在观察。
这个人不是“随便转转”就能活下来的，他是真的在想办法。
“前面小心。”陈妄鱼突然停下来，举起左手示意止步。
三个人贴住墙根。
前方是一个丁字路口。
左边的通道被一堆坍塌的砖石堵了大半，只留下一条窄缝。
右边的通道更宽，但地面上有一层浅水，水面上漂着灰白色的东西。
“走哪边？”
“左边，右边水里有东西，我上次经过的时候看见它在动。”
“左边能过去吗？”
“能，缝窄了点，挤一挤就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