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到1000米高度后。
顾轻舟立即向前压杆低头。
一招‘鹞子翻身’，就将飞机高度从1000米迅速压到了几百米。
然后是100米
50米
30米
20米......
模拟舱外的虚拟场景是一片丘陵地带。
和粤西地区的地形特征几乎一模一样。
丘陵地带地面起伏不定，需要有极强的空间感知能力和反应速度，才能保证飞机不撞上山坡。
顾轻舟的手指在操纵杆上轻轻移动，每一个动作都极其细腻谨慎。
就像在丝绸上绣花。
但是他还在继续压高度。
15米
10米.....
虽然这是第一次飞fc-31鹘鹰的模拟机，但是顾轻舟并没有感到任何的生疏感。
他就像撩拨经验特别丰富的老司机。
不管是熟女，年轻小姑娘，单纯小女生，经验丰富的交际花......
只要他上手都能轻松驾驭。
fc-31鹘鹰就像一个高冷的女神。
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如果是其他老鸟。
估计第一回都会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只有顾轻舟完全没有任何生疏感。
抬枪就打。
手握操纵杆就飞。
眨眼功夫，这架fc-31鹘鹰的高度就已经降到了10米。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高度。
座舱外的虚拟场景已经开始模糊，地面的纹理飞速掠过，模拟机的运动平台疯狂震动，仿佛真的在贴地飞行。
顾轻舟的呼吸平稳，心率没有明显变化，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控制飞机的姿态上。
高度五米。
这是任何一个飞行员都不敢尝试的高度。
包括顾轻舟。
顾轻舟在飞歼-15飞鲨的时候，拿手好戏就是贴海飞行。
但是因为歼-15飞鲨一方面重型舰载机，低空性能本就一般，另一方面航电系统特别落后，对飞行员的感知能力也有很大的障碍。
所以5米超低空飞行简直就是找死。
但是fc-31鹘鹰不同。
fc-31鹘鹰的体型更小、翼载更低、飞控系统更先进，理论上具备更强的超低空能力。
再说了。
这是模拟飞行。
死不了。
要是‘坠毁’了，重开就是了。
所以顾轻舟的心态特别的轻松。
差不多七八分钟后。
顾轻舟平稳地将飞机拉起，结束了第一轮超低空飞行。
“怎么样？”耳机里传来李教官的声音。
“低速操控性需要优化。”顾轻舟如实汇报，“起飞滑跑距离偏长，超低空时的俯仰稳定性在特定构型下有些发散，需要频繁配平。另外发动机在低空高湿度环境下的响应有些迟滞，可能是进气道的设计问题。”
模拟机舱外，李教官和王海洋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小子的感觉太准了。”李教官压低声音说，“沈飞的人花了三个月才找出的问题，他飞了八分钟就全发现了。”
王海洋笑了笑，“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求着孙副司令员去找‘辽省’舰队的萧司令员借人？”
“我跟你说，这小子最大的价值不是在前线和美国人，小鬼子拼死战斗。我们敢于赴死的勇士没有一百万也有八十万。我们缺的是胆大心细，技术经验，心细如发，能从细微处找到漏洞的天才试飞员。”
“可惜......”
李教官有些好奇的看着王海洋，“首长，人都被我们借来了，您可惜什么啊？”
“可惜我不能学刘备，借荆州有借无还呗。”王海洋感慨道，“这么一块璞玉居然是北海舰队的，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李教官笑道，“您用不着太可惜....”
“哦？”王海洋有些好奇的看着他，“怎么说？”
“因为这小子也不是北海舰队的人，人家是老空的‘非卖品’，估计这回‘辽省’舰北上后，他就要归队去飞歼-20威龙了。”
“那不就更可惜了？”王海洋一拍大腿，“如果是咱们海军内部系统，我还可以想办法‘协调’了。但是老空就算了吧，这几年我们从老空挖了不少好苗子，老空都已经将我们视为仇寇了。”
‘视为仇寇’倒是夸张了一些。
不过不待见倒也是真的。
模拟舱里。
顾轻舟当然没有听到王海洋和李教官的谈话。
他完成第一个科目的模拟飞行后，就开始了第二个科目的试验。
时间过得很快。
一眨眼。
两个小时就过去了。
顾轻舟在两个小时的时间飞了五个完整科目
——电磁弹射器起飞和模拟着舰降落、超低空突防、大迎角机动、模拟空战和应急程序处置。
每一个科目他都飞得游刃有余。
同时每一个科目他都能精准地指出飞机的问题所在。
李教官全程记录，最后给出的评价只有四个字：没有短板。
早上10点过。
顾轻舟终于从模拟机里爬出来了。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身子都舒展开了。
虽然只是模拟飞行，但两个小时的高强度操作还是让他出了一身汗。
“飞得不错。”王海洋递过来一瓶水，“准备一下，一个小时后飞真家伙。”
顾轻舟接过水喝了一大口。
脸色如常。
不过眼神不自觉的瞥向不远处的机库。
机库。
一架黄色蒙皮的fc-31鹘鹰已经被牵引车拖拽着拖出了机库了。
炙热的阳光洒在飞机的机身上，黄色的蒙皮反射出柔和但耀眼的光芒。
两名机务站在机翼两侧，举着红色的飘带检查发动机尾喷口。
另一名机务趴在机腹下，仔细检查弹射牵引杆的锁定机构。
沈飞的研发团队也在对飞机的机身和航电系统进行最后的检查。
704所的刘总工他们也对电磁弹射器进行最后的检查。
虽然电磁弹射器已经用了几千上万次了。
不过每次弹飞之前刘总工他们都会进行细致、严苛的检查和维护保养。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顾轻舟深吸了一口气。
迈步朝机库走去。
步子都轻快了许多。
王海洋见他都快要蹦起来了，脸上顿时抹过一丝笑意。
这小子。
总算看到了一点少年人的影子了。
要不然就他端着的那份淡然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飞了几十年的老鸟呢。
此时。
顾轻舟已经走进机库了。
兴奋感再一次涌上心头。
不过这这回，除了兴奋之外，他还多了一些冷静。
模拟机终究是模拟机，替代不了真飞机。
而他现在要面对的是一架价值数亿、关系着003号航母战斗力生成、承载着沈飞团队1多年年心血的真飞机。
一架真正的第五代隐身型舰载机。
顾轻舟和王海洋一前一后走进机库。
一名少校就迎了过来。
他先朝王海洋立正敬礼，然后将手里的飞行日志和检查单递给顾轻舟，“黔之驴，飞机是好的，你可以进行起飞前的检查了。”
“好。”顾轻舟接过飞行日志和检查单，赶紧绕着飞机检查起来。
从机头雷达罩到机尾喷口，从主翼前缘到垂尾顶端。
他检查得格外仔细，每一个舱门、每一条缝隙、每一个传感器都不放过。
这倒不是不信任机务，而是一个飞行员的职业本能。
把自己交给飞机之前，必须亲自确认这架飞机值得信任。
检查完毕，顾轻舟这才在飞行日志和检查清单的右下角签上自己的大名。
“感觉怎么样，小顾？”赵总工也走了过来，满脸严肃的看着顾轻舟。
顾轻舟玩笑着回道，“感觉良好。”
“你的模拟机数据我已经看过了，确实感觉良好。”赵总工也笑着道，“不过模拟机是模拟机，真飞机是真飞机，你可不能第一次飞就贴地飞哈，你飞的高度吓死人。”
顾轻舟忙摇头道，“您太高估我了，就算您拿着枪抵在我的脑门上我都不敢这么玩。飞模拟机我又死不了，飞真机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我可没有复活币复活。”
赵总工见他一脸认真，顿时放下心来。
他过来叮嘱顾轻舟。
就是担心这个百年不遇的天才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一上手就憋大招。
飞机没了可以再造。
数据丢失了可以再飞再收集。
人没了，可就真没了。
“你知道分寸就好。”赵总工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去飞一圈试试。”
这时候，地勤已经架好了登机梯了。
顾轻舟正要踩着梯子爬上去。
突然扭头看着赵总工问道，“赵总工，歼-15飞鲨也还没有开始试飞吗？”
“你的战友现在还在飞模拟机呢。”赵总工回道，“不过今天会有一架歼-15飞鲨给你伴飞的，你们一中队的高明中队长已经在天上等着你了。”
在东大语境。
‘在天上’其实不算是什么好词。
因为人死了可以用‘上天’来形容。
‘在天上’不就意味着人已经挂了？
不过这套说辞在海空军并不成立。
毕竟空军和海军航空兵几乎天天都要上天，要是连这个词都要避讳的话，就没有什么词能说了。
关键是。
这是一支人民的队伍。
信奉的是唯物主义。
哪有那么多神神叨叨？
赵总工说起‘在天上’之类的词汇，也不觉得有什么冒犯。
当然。
顾轻舟也并没有觉得被冒犯到。
他点了点头。
往上爬两步，跨进了座舱。
座舱的座椅是按照他的体型调整过的，包裹感和支撑性都恰到好处。
他坐稳后，又有一名机务跟了上来，帮他扣好安全带和肩带，，连接好数据线，扣好氧气面罩。
检查完了每一处锁扣。
确认无误。
这才朝顾轻舟竖起大拇指。
顾轻舟朝对方回了一个大拇指点赞，这才接通了机内通话系统。
“我是‘黔之驴’，无线电检查，听我声音请回答。”
“听到，声音清晰。”塔台的声音传来。
“收到。”
顾轻舟接通电源。
fc-31鹘鹰的航电系统开始启动。
三个多功能显示器依次亮起，平视显示器投射出绿色的飞行数据。
ApU启动时，座舱里传来一阵低沉的嗡嗡声，然后是发动机的点火声。
两台涡扇-19涡扇发动机在地勤的指挥下依次启动，尾喷口喷出淡蓝色的尾焰。
发动机运转平稳后，顾轻舟开始了一项项检查
飞控、导航、通信、敌我识别、武器系统.......每完成一项，他就在检查单上勾一下。
差不多两三分钟后。
他在所有的检查项目后面都打了勾，确认无误了。
顾轻舟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呼叫塔台，“塔台，黔之驴呼叫，所有检查完成，飞机是好的，请求滑出。”
“同意滑出，沿滑行道A至跑道02左，注意地面交通。”
“明白，滑行道A至跑道02左。”
顾轻舟松开刹车，轻轻推了一下油门杆。
fc-31鹘鹰缓缓滑出机库。
炙热的阳光透过座舱盖洒进来，在仪表盘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他透过座舱盖看向远方。
跑道尽头是一片丘陵。
这片绵延几十公里的丘陵外就是是大海。
而在那片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无数的大小船只已经扬帆起航了。
今天是顾轻舟第一次驾驶fc-31鹘鹰完成首飞，所以就是常规起降，不是电磁弹射器起飞和模拟航母着舰。
这对顾轻舟来说就相对容易得多。
很快。
这架黄色蒙皮的fc-31鹘鹰就已经来到了跑道尽头的等待点了。
顾轻舟继续呼叫塔台，“塔台，‘黔之驴’叫，已经到02左等待点等待，请求起飞。”
“同意起飞。祝你好运。”塔台管制员回复。
顾轻舟立即将油门推到底，wS-19发动机发出一声怒吼，推力如潮水般涌来。
fc-31鹘鹰开始在跑道上加速，黄色的机身如同一支离弦之箭，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眨眼功夫。
速度就已经超过了v1决断速度。
顾轻舟立即向后拉杆。
抬前轮。
起落架离地。
fc-31鹘鹰鹘鹰拔地而起，机头昂扬，直刺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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