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总不能都将我方子期当成软柿子去捏吧?
这算是怎么回事?
无论如何,方子期肯定是不乐意的。
旁人什么想法不重要,方子期只对自己负责。
宋观澜见方子期已经下定决心,此刻也就不好再劝了。
他很清楚。
虽然他这位师弟平日里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其实真要是发起怒来,谁都控制不住。
别说是一个浙省的都指挥使了,就算是晋王,就算是首辅,那又如何呢?
该招惹,还是招惹。
该打,还是得打。
该干,还是得干。
“有人,又要倒霉了。”
宋观澜嘟囔一声,此刻就坐等着看戏了。
一个时辰后。
天杭府外城的城门被全面封锁。
畲族军和巡防队的四万余兵马,牢牢地守住四道城门。
一副严阵以待的姿态。
“你们要干什么!”
“你们是谁!”
“你们要造反吗?”
城头上的天杭卫的士兵当即质问道。
“平寇将军、兴化府知府方子期方大人麾下,巡防队军使,荆无悔。”
“听闻天杭府粮价上涨十倍,天杭府内必有动乱发生。”
“我等作为大梁的军士,当为了大梁的安稳而奋战到底!”
“我等维稳天杭府!责无旁贷!”
“你们不用太过于感谢我们。”
“这都是我们巡防队和畲族军应该做的。”
“你们若是想要感谢,还是感谢方子期方大人好了。”
“还是他老人家…额…还是方大人格局大,大公无私。”
荆无悔昂着头,说得那叫一个义正辞严……
天杭府府城城头上,天杭卫卫指挥使裘建义听着这些无耻之言,差点一口逆血没吐出来。
“无耻!”
“何其无耻也!”
“我天杭府风调雨顺的,哪里有什么动乱,最大的动乱不就是你们吗?”
“呼……”
“这是赤裸裸的报复啊……”
“混蛋啊!”
“畜生啊!”
“怎么可以…畜生到如此地步……”
“不知廉耻…不知廉耻……”
“哎……”
“早就听说这个方子期胆大包天,天不怕地不怕的,现在算是见识到了。”
“都指挥使大人也是的,干嘛非要去招惹这个煞星啊!”
“在应天府的时候,连晋王和首辅都搞不定这家伙……”
“现在好了。”
“人家直接将天杭府给围了……”
“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倒霉……”
“倒霉透了。”
天杭卫卫指挥使裘建义此刻怨念很深……
心中一边嘟囔着,一边想着破局之策。
“大人。”
“他们应该也没那么容易攻进来吧?”
“天杭府内,除了我们天杭卫的军队之外,还有都指挥使直属的上万军队……”
“若是再多出几天时间来,各府的卫所也都能赶来救援。”
“咱们浙省的卫所可同那些偏僻之地的卫所不一样,那些个穷乡僻壤的卫所,能吃一半空饷。”
“咱们浙省财大气粗的,每个卫所可都是满编的!”
天杭卫的一个千户此刻在一旁洋洋得意道。
“你以为我们天杭卫不吃空饷,其他队伍就都不吃空饷了?”
“到底在想什么美事?”
“扯犊子!”
“天下的乌鸦一般黑。”
“还分什么老大老二。”
“如果咱们浙省是战区,或许那群王八羔子还不敢明目张胆地吃空饷。”
“但是你看看,你仔细看看,这是战区吗?这是啥?”
“其实说白了,心里面都有点数,就是懒得说罢了……”
“承平日久的浙省各卫所,包括咱们天杭卫,皆不堪一击。”
“打打没什么纪律性的土匪倒也就罢了,就这尚且都勉强。”
“至于说同正规军打……”
“能不能不要扯了?”
“不可能的。”
“别说人家还有四万多军队,是要去打倭寇的,没点实力,人家敢去平倭吗?”
“就算只是一两万,我们都搞不定。”
“算了。”
“同你说这些做什么。”
“我去向都指挥使大人汇报一下。”
“在我回来之前,绝对不能动手知道吗?”
“哪怕他们都张弓搭箭了,直接没射死人,都不能动手。”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他们有弓箭手没把控住弓弦,射死了我们三五个人,你们也不能随意反击……”
“都哑巴了?”
“都听到了没有?”
“重复一遍!”
“不然老子不放心!”
天杭卫卫指挥使裘建义吹胡子瞪眼道。
“指挥使大人,我们都明白了。”
“不就是人家怎么打我们,我们都认怂就是了。”
“放心吧大人。”
“只要他们不越过城门来,就算是将我婆娘给睡了,我也会忍住的。”
“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几个千户对视一眼,叹气道。
上面的大佬硬不起来,他们这些底下的人,也只能跟着低头认错啊。
丢人?
那是肯定的。
但是没办法啊。
这日子还得继续往下过啊。
也就是憋屈一点就是了。
“你们啊。”
“别觉得我在害你们。”
“这是在救你们。”
“本来就是上面的大佬在打架,咱们说白了也就是被殃及池鱼了。”
“这种情况下,别乱掺和。”
“不然到时候被整死了都是白死。”
“好了,劳资先走了。”
天杭卫卫指挥使裘建义咬着牙,转身离去。
随即直接来到都指挥使司衙门。
“都指挥使大人。”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属下都已经向您汇报过了。”
“您也都看到了,现在整个天杭府都被封锁了。”
“里面的人和物资出不去。”
“外面的物资和人也进不来。”
“照着这个趋势下去,可能过个十天半个月,市场上连肉都买不到了。”
“毕竟城内养着的牲畜很有限。”
“都指挥使大人。”
“咱们同方子期,那都是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
“咱们…是不是也没必要跟他过不去啊。”
“到时候为了这件事情打一仗,太不值了。”
“方子期要是真被打死了,他背后的靠山能放过我们?”
“他师从内阁阁老、户部尚书柳承嗣……”
“据说跟那位昭华公主殿下也快要定亲了。”
“还同鹰扬卫指挥使萧烈交往过密。”
“还有一个安济侯、兵部尚书的亲师叔……”
“哦对了,他姐姐还嫁给了镇北大将军霍云庭的独子霍明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