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案子,到底怎么办?赵局,你倒是给个准信!”
张正义的声音带着焦躁。手里的烟盒被捏成扁片,烟丝散落一桌。
“那监控,你没看?手指头隔空一点,人头就在脖子上炸烟花,这案件应该上报?”
会议室里,只有排风扇嗡嗡转动。
赵东升满脸油汗,手里攥着个保温杯。盖子拧开了又拧上,以此掩饰手抖。
“报?往哪儿报?”
他压低声音,嗓子眼有些发紧。
“下个礼拜就是换届选举。刘市长盯着那个位置盯了三年!这时候爆出来辖区内有个会妖法的杀人狂,还要屠教育局长的九族……这帽子,是你戴还是我戴?”
“不报?”
张正义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珠子,声音拔高了几分。
“那可是几百条人命的威胁!要是那个煞星真杀疯了,咱们全得陪葬!”
赵东升咬着后槽牙,脖子上的青筋跟蚯蚓似的乱蹦。
“压下去!必须压下去!”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吓得张正义哆嗦了一下。
“媒体那边我去封口,不管花多少钱,不能见报!”
赵东升从兜里摸出手机,划拉了两下。
“我已经联系了京城来的专家。”
“专家?”
张正义脸色惨白,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
“你是说精神病专家,还是拆弹专家?阿彪那种徒手撕汽车的怪物,都被人当拍黄瓜一样拍烂了。普通专家来,那是来送外卖的吗?”
“闭上你的乌鸦嘴!”
赵东升声音更低,带着几分神秘。他指了指头顶,压着声音道:
“是749局。刚好有两个调查员在咱们省出差,专门处理这种……这种科学解释不了的烂摊子。那是真正的高人,比阿彪那种野路子强一万倍!”
张正义怔了一下,眼神里的焦躁退去一点。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忌惮。
749局。
在体制内,这不仅仅是一个代号,更代表着绝对的特权和恐怖的战力。
“只要拖住那小子,等749的高人一到……”
赵东升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管他是人是鬼,都得给老子趴下!”
……
帝豪大酒店。
作为江城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门口停满了各种豪车。
旋转门金碧辉煌,连门童都穿着笔挺的制服,戴着白手套,看人的眼神都带着三分审视。
一辆轿车猛地刹在酒店门口。
因为刹车太急,轮胎在地上磨出一道黑印子,还冒着青烟。
门童眉峰一蹙,正要出声呵斥。
后车门开了。
先伸出来的,是一只沾满了泥土和暗红色液体的皮鞋。
紧接着,李策走了下来。
他头发有些凌乱,手里还拖着一团……东西。
那东西穿着被扯烂的高定西装,整张脸肿得像个烂番茄,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正是江城教育局的一把手,张兴国。
“先生,衣冠不整,恕不……”
门童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了李策身后拖着的那个人,以及地上被拖拽出来的一条长长的血痕。
呕。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门童吓得双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
那个“待”字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变成了喉咙里的一声怪叫。
李策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只是一步一步,拖着张兴国往里走。
“帝王厅在哪?”
李策随手抓住一个正在发抖的大堂经理。
经理脸色煞白,粉底被冷汗冲刷得斑驳。
她牙关不住地打着颤。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手指哆嗦着,指向楼梯的方向。
“谢了。”
李策松开手,经理顺着墙根滑了下去。
二楼,帝王厅。
这里正在举办一场盛大的庆功宴。
巨大的圆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两尺长的龙虾,比拳头还大的鲍鱼,还有只有在拍卖会上才能见到、特供的茅台。
主位上,一个光头男人如一尊肉山。手指粗的金链子晃荡在脖颈,满脸横肉。他正是那臭名昭着的“清道夫”杨刚。
他旁边坐着个穿着唐装的老头,正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张管家,您就放一万个心!”
杨刚站起来,端着满满一杯白酒,一张脸涨得通红。
“在这江城一亩三分地上,就没有我刚子摆不平的事儿!”
张福海笑了笑,放下茶杯。
“事情做得干净就好。家主说了,那颗心脏很完美,老爷换上之后,排异反应很小。这可是大功一件。”
“那是那是!”
周围的一圈小弟和陪酒女赶紧附和。一个个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那个叫李凡的学生也是命好,能为京城张家做贡献,那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就是,听说他家穷得叮当响,死了还能给家里省粮食呢!”
厅内哄堂大笑。笑声刺耳,充满讥讽与快意。
杨刚更是笑得肥肉乱颤。
“来来来,咱们敬张管家一杯!这钱,拿得痛快!”
砰!
一声巨响,包厢大门猛地被踹开。
“谁?!”
杨刚毕竟是刀口舔血混出来的。他反应最快,一把掀翻椅子,顺手抄起桌上的一个酒瓶子,满脸凶光地看向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人。
身材消瘦,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他手里,拖着一个血肉模糊的肉球。
李策手一松。
咚。
张兴国像条死狗一样被扔在了地毯上,滚了两圈,正好滚到杨刚脚边。
“刚……刚子……救……救我……”
杨刚低头一看,吓得连退两步。
这张脸虽然已经被打得变形了,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他妈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张大局长吗?
“这菜,倒是不错。就是味道,淡了些。”
李策没理会众人的惊恐,踩着满地的菜汤和碎瓷片,走到桌边。
他伸出两根手指,从一条石斑鱼身上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嚼。
“你他妈谁啊?!”
杨刚死死握着酒瓶,另一只手则悄然摸向腰后。
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狠人见过不少。
但像这样单枪匹马杀上门,还把张局长打成这样的,他是头一次见。
“我是谁,不重要。”
李策抬起头,目光扫过包厢里的每一个人。
然后,他拉开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又指了指地上的张兴国。
“他刚才跟我说,你们在庆祝?”
“庆祝什么?庆祝把我弟弟的心脏挖出来卖了个好价钱?”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你……你是李凡的那个……死鬼哥哥?”
杨刚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
“你不是淹死了吗?户口都销了!”
李策微怔,旋即了然。
也是,他们这帮人都是人精,做事前肯定要做一份调查的。
“没死成,让你们失望了。”
李策靠在椅背上,眼神平静得可怕。
“既然你们这么爱吃,这顿席,我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