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晶面对沈碰狮的无端指责，她神色坦然，平静又有力地回答说：“沈行长，这些学员们的成绩都是各位任课老师根据学员的实际表现独立评判给出的，邹科长他们人事科只是负责汇总排名。”
“就我负责的储蓄电算化系统课程来说，无论是笔试还是上机操作考试，都有人事科的同事全程督考，整个过程完全符合您强调的公平、公正原则。”
“而且我也相信，其他任课老师和我一样，在这么严肃的事情上，绝对不会有您所说的人为操作问题。”
“沈行长，如果您确实怀疑成绩或者排名有问题，其实也很简单。”邹科长在一旁始终保持着笑容，他不软不硬地补充道，“我现在就可以通知各位任课老师，把全体学员的所有考试试卷和答题记录都直接拿到您办公室，请您亲自把关、亲自审核。有没有猫腻，您审核一下不就完全清楚了吗？”
沈碰狮自己心里也清楚得很，在考试成绩和学员排名这两个硬性指标上，确实很难找到他杜撰出来的破绽。
乔晶和邹科长的回应有理有据，让他一时语塞，他意识到不能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否则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
他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算了、算了，没必要那么兴师动众！小乔，我觉得你今天上午上机操作考试本身就有问题！题目出得很不合理！”
乔晶知道沈碰狮又要开始胡搅蛮缠，她直接反问道：“沈行长，上机操作考试的题目，是我参照总行电算化系统培训的标准试题库设计的，难道您觉得总行那些系统专家们设计的题目也有问题吗？”
“总行？！不要动不动就拿总行来压我！”这时的沈碰狮已经恼羞成怒，“总行、总行就什么都对吗？总行的业务还不是都靠着我们这些基层分行做出来的！我听小聂说过，总行的这套电算化系统本身就很不成熟，设计得非常差劲！简直是漏洞百出！”
邹科长听到沈碰狮如此的狂妄，竟然敢公然质疑总行统一推广的重点项目，不由得冷笑了起来，他绵里藏针地提醒道：“沈行长，您的这些话好像都不能在台面上说的吧？您是分行领导，私下发发牢骚也就罢了。电算化系统是否成熟、设计是否存在缺陷，这应该也都不是咱们分行层面能够评估和决策的事情吧？”
“那个小聂……确实是有够大胆的，估计也是没有什么社会经验，怎么能对沈行长您说出这么出格的话呢？沈行长，你是不是也得敲打敲打他？”
“现在的事实是，总行和省行都已经明确要求我们各个分行尽快上线这套系统，并且将这个系统的上线工作列为各分行‘一把手工程’进行考核。”
“沈行长，如果您确实认为总行的系统和考核标准存在重大问题，是否应该由您亲自向总行、省行相关部门以及李行长正式反映一下，阐明您的理由，建议我们嘉禾分行暂缓上线呢？否则，我们下面的执行部门，也只能按照上级的统一部署来推进工作啊。”
这番话可谓戳中了沈碰狮的死穴，他那点见不得光的私心，哪里敢真的去挑战总行和省行的权威？更别说去面对李行长的质询了。
眼见在程序和道理上占不到任何便宜，沈碰狮索性撕下了伪装，他不再绕圈子，直接亮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他涨红了脸，强硬地说道：“好了！系统好坏、考题是否合理，这些都不讨论了！我们现在就直接讨论南湖储蓄所的具体分配人选！我提议，由聂扬炜去南湖储蓄所！他的计算机专业背景更对口，更有利于试点工作的开展！”
邹科长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生硬地回应道：“沈行长，根据上次行长办公会集体形成的决议，南湖储蓄所上线试点岗位的最终分配人选，授权由业务牵头人乔晶副科长，在岗前培训综合成绩排名前五名的学员中挑选决定。这是经过分行班子集体讨论的正式决议，我个人认为必须严格执行。”
他特意停顿了一下，然后转向乔晶，严肃地提醒道：“乔科长，请您基于上线试点工作的业务需求，提出您的人选意见。另外，我需要提醒您一下，聂扬炜的综合成绩并未进入前五名，他不符合挑选的基础条件。”
“因此，如果您最终选择聂扬炜，那么您就已经超越了行长办公会授予的权限。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人事科无法直接办理相关手续，只能将此事作为一个新的议题，提请行长办公会重新审议和决策。”
邹科长貌似对乔晶说的这番狠话，无疑是直接告诉沈碰狮，他的要求不合规矩，要想强行通过，就得把事情闹到行长办公会上去再次讨论。
沈碰狮听到邹科长这番软中带硬、暗藏钉子的话，又急又怒，连最基本的组织程序和议事规则也顾不上了，蛮横地说道：“上什么行长办公会？！储蓄条线是我分管的，出了事还不是我一个人担责任！就这么一个网点人员的分配，我这个分管行长还做不了主了？就这么定了，聂扬炜去南湖储蓄所！”
一直沉默不语的乔晶，听到沈碰狮如此霸道无理的决定，心中积压的怒火终于再也无法抑制。
她直接站起身来，目光直视沈碰狮，清晰而坚定地说道：“沈行长，作为分行储蓄电算化系统试点工作的业务牵头人，我坚决执行行长办公会的决议。”
“根据学员们的综合考试成绩，并结合试点岗位的实际业务需求，我选定王一到南湖储蓄所，参与电算化系统的试点上线工作。这是我职责范围内的决定，我保留我的意见。”
沈碰狮一听乔晶竟然敢当面直接违抗自己的决定，他气得指着乔晶命令道：“乔晶！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确定就是聂扬炜！你们储蓄科必须按照我的要求执行！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