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莉接上乔晶和王一回到了南湖名苑,进了家门,王一匆匆地说了句“我去书房看看系统”,便径直上楼,关上了书房门。
张莉看了一眼王一上楼的背影,疑惑地问乔晶:“小晶姐,他这是怎么了?”
乔晶拉着张莉进了客房,把今天许知夏来分行的事情详细地和张莉做了说明,特别说了许知夏的提拔、读研究生和那一身珠光宝气的打扮。
“许知夏离开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他好像又有点胡思乱想了,当时我就提醒了他。”乔晶叹了口气,“我不是怕他放不下,而是担心他又开始犯傻,替许知夏担心,觉得她是不是走了什么歧路。”
张莉笑了笑,好像根本就不把这当回事,轻松地说道:“小晶姐,放心吧,这事交给我。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我来说说他。他这人就是这样,大道理都懂,就是有时候太磨叽、要人敲打!”
“莉莉,我知道你是为他好。”乔晶看着张莉,有点犹豫地说道,“但一会儿你说他的时候,注意点方式方法,别……别说得太直白,伤了他自尊心。”
“知道啦,我的好姐姐,知道你疼他。你放心吧,我有分寸。”张莉安慰乔晶,“该温柔的时候我可以比谁都温柔,但该让他清醒的时候,我也绝不会含糊,对王一,有时候就得把话挑明了说。”
晚餐时分,王一低头默默地吃着饭,眼神有些游离。
张莉和乔晶交换了一下眼神,她笑着打破了沉默:“喂,王大少爷,今天回来咋就板着个脸、饭也吃不香了?跟我们俩说说呗,啥情况?是不是今天见了省城来的‘故人’,心思又活络了?”
王一有些尴尬地看了张莉一眼,嘴里嘟囔道:“没……没有啊。我哪有……”
“还没有?”张莉故意凑近了些,笑吟吟地审视着他,“看你回家后魂不守舍的样儿。是不是见到初恋女友,发现人家更漂亮、更时髦了,还当上了副科长,心里又开始小鹿乱撞了?后悔当初分手了?还是觉得人家离了你,反而混得风生水起,心里不平衡了?”
“莉莉!”王一被张莉这番连珠炮似的调侃弄得面红耳赤,他着急地辩解道,“真不是的!我没有后悔,也没有不平衡!我就是……就是有点……”
他叹了口气,似乎想找一个合适的词来表达此刻心中那种复杂的情绪。
张莉根本没给他组织语言的机会,直接打断了他,收敛笑容、严肃地说:“王一,你不用‘就是’了!你心里那点小九九,我和小晶姐都看得清清楚楚。你是不是又想说什么‘担心’?担心许知夏那身行头?担心她升得太快?担心她是不是用了什么不该用的手段?”
王一被说中心事,顿时哑口无言,只能讷讷地看着张莉。
张莉放下筷子,目光炯炯地看着王一:“王一,你坐好了,看着我的眼睛。”
王一被张莉的气势震慑住了,乔晶在一旁看得心疼,轻轻拉了拉张莉的衣袖,小声劝道:“莉莉,好好说嘛,别这么凶……”
“小晶姐,这事你别插嘴。”张莉扭头白了乔晶一眼,“咱们家的男人,就得有担当、有决断,不能老是这么黏黏糊糊、优柔寡断的!他还是不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王一,你给我听好了。”张莉转向王一,一字一句、硬邦邦地说道,“许知夏,是你的初恋,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你们过去那些美好的回忆,是属于你们俩的,我们不会、也没空去干涉、去否定。”
“但是,从你收到那封绝交信的那一刻起,你们就已经走上了两条完全不同的路!”张莉话锋一转,坚定地阐述,“你也跟爷爷清晰地表达过,没有对不起她许知夏!所以,你们的恋爱关系,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彻底、干净地结束了!”
“你现在想说你担心,”张莉的语气带着一丝讥诮,“那我问你,王一,你现在是许知夏的什么人?是男朋友?还是未婚夫?你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资格去担心她?嗯?”
“你以前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不就是整天担心这、担心那吗?想着要把她从你认为的‘水火’里解救出来。结果呢?人家现在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地位、学历、物质,哪一样不是她当初选择离开你所追求的呢?你现在还担心什么?担心她不听你的劝告?担心她误入歧途?”
“王一,我知道你会告诉自己这是种大爱,”张莉的语气里带着深深的鄙夷,“我明白地告诉你,你这根本不叫爱,叫犯贱!是一种以‘爱’和‘责任感’为名、自我感动的犯贱!”
王一猛地抬起头,乔晶也吓了一跳,担忧着看着王一,又看看张莉,想开口缓和一下气氛。
“你用心看看,”张莉没理会乔晶的眼神,继续紧逼着王一,“看看我,看看小晶姐,再看看惦记着你的小燕,还有雁城时时刻刻牵挂你的爷爷奶奶!”
“我们大家,谁不是在竭尽全力地帮你、爱你、希望你越来越好?我们给你的是实实在在的支持、是积极向上的能量!我们推着你、扶着你,好不容易让你往前走了几步,脸上有了笑模样,事业有了奔头。”
“可你呢?就因为见到了一个已经和你毫无瓜葛的前任,看到她可能选择了你不认同的方式生活,你就又开始耷拉着脑袋,玩深沉、玩颓废吗?怎么,我们大家给你的正能量,还抵不过人家一个背影、一个回眸给你带来的那点所谓的担心?你是不是打算把我们推着你前进的力气都浪费掉,然后再退回到那种自怨自艾的状态里去?”
王一真的被敲醒了!他那聪明脑袋瓜子亮堂了!
“莉莉……晶晶……”王一非常认真、非常诚恳地看着张莉和乔晶,“我错了,真的错了,我不该这样……让你们担心,我……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还想着有以后?”张莉故意板着脸,凶巴巴地瞪了王一一眼,“告诉你吧,没以后了!听见没?我和小晶姐可都看着你呢!”
“没有以后!”王一被张莉训得服服帖帖、心服口服,“绝对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