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短的欢迎会很快就结束了，李行长和周泠玉副行长起身，引导着蔡仕德向电梯口走去。
一行人路过培训教室门口时，李行长停下脚步，笑着对蔡仕德介绍道：“蔡行长，这里面是我们今年新招聘的大学生，正在进行岗前培训。这些都是我们分行未来的新鲜血液啊。”
蔡仕德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朝教室里望了望，李行长随口邀请道：“蔡行长，要不要进去给这些年轻人讲几句，鼓鼓劲，打打气？他们也难得有机会见到省行领导。”
蔡仕德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略一沉吟，爽快地回应道：“好啊，年轻人是银行的未来，既然碰到了，就说几句鼓励鼓励他们。时间有限，就简单讲几句。”
何其芳见状，赶紧小声对身边刚要走回培训教室的王一吩咐道：“王一，快，把讲台简单收拾一下，把椅子摆好！”
她快步走进教室，拍手示意学员们：“大家安静一下，省分行蔡行长和分行领导来看望大家，大家鼓掌欢迎！”
王一将讲台迅速整理干净，搬了三把把椅子放在讲台后，摆成主席台的样子。
乔晶也在女员工的搀扶下走进了教室，她示意赵梦萌暂时坐到苟家发的空位上，然后自己则在王一旁边坐下。
李行长、蔡仕德、周泠玉以及许知夏依次走进教室，蔡仕德居中坐下，李行长和周泠玉分坐两侧，许知夏就站在培训教室门内的角落。
蔡仕德看了一眼许知夏，侧身和李行长交流了几句，李行长叫过何其芳，在主席台加了个位置，蔡仕德招呼着许知夏坐上了主席台。
许知夏落座后，她的视线终于与王一的目光相遇了，她明显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慌乱，但立刻就被她掩饰过去，迅速移开了视线，装作若无其事地环视着整个教室。
乔晶将这一切细微的互动尽收眼底，她早就从张莉那里知道了王一和许知夏之间的过往，此刻看到许知夏这身与年龄、资历极不相称的打扮，心里早已如同明镜一般。
她暗自庆幸，还好张莉果断决绝，帮王一彻底走出了那段注定没有结果的情感泥潭，否则，面对眼前这赤裸裸的现实，王一该多么难受。
李行长先向学员们介绍了蔡仕德副行长和新到任的周泠玉副行长，当介绍到许知夏时，李行长按照惯例说道：“……还有蔡行长的秘书，小许同志。”
“哎，李行长，”蔡仕德立刻笑着打断，他纠正道，“小许现在可不是秘书了，是我们省行办公室秘书科的副科长，年轻有为，刚刚提拔的。”
许知夏适时地站起身，面向学员们微微躬身颔首，脸上带着程式化的微笑，但目光始终避免与台下第一排的王一有任何接触。
乔晶听到这个任命，内心震惊不已。副科长？她工作八年了，现在也才是副科长，许知夏去年才参加工作，就算她能力再突出，这种晋升速度也实在太超乎常规了。
缺乏官场经验的王一，单纯地感到难以置信，甚至只想去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难道许知夏真的在工作上做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巨大贡献？
然而，蔡仕德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乔晶和王一，以及台下一些稍有社会经验的学员，心中暗自咋舌。
蔡仕德的即兴讲话依旧围绕“人才”主题，但更加简练和直接。
“各位学员，我时间有限，就说两点。”他开门见山，“第一，你们新来的周副行长，是省行派来专门负责挖掘、培养人才的专家！你们嘉禾分行未来能不能出更多的人才，很大程度上要看你们周副行长的工作！”
紧接着，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他竟然直接把许知夏作为了“成功榜样”来举例。
“我就举个现成的例子，大家看，”蔡仕德伸手指向身旁的许知夏，“小许科长，原来就是你们周副行长在省行人事处时的得力干将，和在座的各位一样，都是刚刚走出校门不久的年轻人。你们看看她现在，已经是省行机关的副科长了！而且还在职攻读研究生，不断充实自己。”
他稍微停顿，让学员们消化一下这个“榜样”的力量，然后继续用极具煽动性的语气说道：“她为什么能进步这么快？很简单！就是因为她在周副行长面前，在我面前，充分展现了她的能力和才华！让我们看到了她的优秀，她的潜质！”
“现在各行各业都在抢人才，我们银行更是如此！”蔡仕德挥舞着手臂，加重了语气，“我们发现了这样优秀的好苗子，怎么能不重点培养？怎么能不破格使用？这不光是对她个人的肯定，更是对我们银行的事业负责！”
他最后将目光投向台下所有的年轻面孔，语重心长地说：“所以，我希望在座的每一位同学，都要有信心，有勇气！只要你们认为自己是有能力的，是愿意努力上进的，就要大胆地站出来，积极主动地向周副行长汇报思想，展示才华！让领导看到你们的闪光点！我相信，只要你们是真正的金子，在嘉禾分行这片热土上，就一定会脱颖而出，拥有无比美好的发展前景！
“好了，我的时间到了，就说这些，谢谢大家！”蔡仕德说完，直接起身，教室里响起了一片算不上热烈的掌声。
李行长、周泠玉副行长陪同蔡仕德起身，一行人快步离开了培训教室。
许知夏跟在最后，在即将走出门口的瞬间，她终于忍不住，飞快地回头，朝王一的方向看了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歉疚，有疏离，或许还有……，随即她便消失在门口。
王一也一直目送着他们的背影，直到教室门关上，才缓缓收回目光。
乔晶轻轻敲了敲桌子，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别看了，都过去了，收收心。路都是自己选的。”
王一点了点头，平复了一下脑海中纷乱的思绪——是啊，过去已成云烟，眼前的路才最真实。
但培训教室里的气氛，却渐渐从刚才的安静中骚动起来——蔡仕德那番话所投下的石子，在许多年轻人的心湖中，激起了层层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