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课程，几乎就是第一天的翻版，乔晶讲得口干舌燥，学员们听得云里雾里，那种无形的隔阂感依然清晰地弥漫在教室里。
晚上回到家，吃完晚饭，两人又陷入了相似的讨论，试图找出问题的症结。
他们反复推敲，除了归结于学员们电脑知识和储蓄理论基础太过薄弱之外，似乎再也找不到更深入的原因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乔晶揉着太阳穴，百思不得其解。
张莉见状，便催促道：“好啦，你们两个工作狂，先暂停一下。小晶姐，该去洗澡了，放松一下说不定反而能想出办法。王一，你先抱小晶姐去浴室。”
王一起身，小心翼翼地将乔晶抱进浴室。然而，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脑海中仿佛有一道亮光划过！
他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兴奋地转身对乔晶说：“小晶姐！我好像想到点什么了！但还有点模糊，卡住了！你等等我，让我再仔细想想！”
张莉看着他那副灵光乍现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好啦，大思想家，你先别急着闭关。等我帮小晶姐洗完澡，你抱她出去后，说不定就想通了呢。”
王一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他就待在洗手间里，等着张莉帮乔晶洗完澡，他机械地完成了把乔晶抱到床上的任务，然后就马上跑出了客房。
张莉和乔晶面面相觑，等到张莉帮乔晶穿好睡衣，扶她在床上坐好时，王一已经拿着一大张纸和笔从客厅冲了进来，脸上洋溢着激动和兴奋。
“小晶姐！我想明白了！你看这个！”王一挥动着手上的纸张。
乔晶被他的情绪感染，立刻来了精神，也顾不上害羞了，很自然地伸出双手搂住王一的腰，将身体的重量靠在他身上，探过头去，急切地说：“快！快给我看看！说说你的想法！”
王一顺势在床沿坐下，乔晶就半靠在他身侧，下巴几乎要搁在他的肩膀上，专注地看着他铺在膝盖上的那张纸，张莉也好奇地凑了过来，坐在另一边。
纸上，是王一手绘的一张简易表格，表格的横栏和纵列被他分别标注了“储蓄种类”和“业务功能”。
他指着横栏说：“小晶姐，你看这里。整存整取、零存整取、存本取息、活期……这是我们前一段时间学习储蓄基础知识时的授课和记忆方式。我们脑子里的知识结构是：先记住一个储蓄种类，然后去横向记忆这个种类下的所有业务功能，比如开户要什么凭证、利息怎么算、销户有什么手续等等。”
接着，他的手指移到纵列：“但是你再看看这里。开户、销户、挂失、冻结……这恰恰是我们现在学习的电算化系统的内在逻辑！系统是按照业务功能来划分模块的！它要求我们的思维方式从按储蓄种类的横向记忆转变为按业务功能的纵向操作！”
他翻到纸张的背面，迅速地画了一个针对“冻结”业务的简化表格，一边画一边解释：“小晶姐，你看，比如说冻结业务。以前手工操作时，是分别去记：整存整取定期存单冻结要怎么做，零存整取账户冻结又有什么不同，活期存折冻结需要注意什么……每个储种都是一套独立的记忆单元。”
“但现在到了电脑系统上，操作界面是统一的‘冻结交易’界面。”他指着新画的表格说：“这时候，我们的思维就必须完全改变，要先总结出所有储蓄账户冻结业务的共性操作步骤，比如都需要输入账号、验证身份、选择冻结原因等等，然后，再在具体操作中，根据系统提示，去区分不同储种可能存在的个性差异，比如冻结期限的限制、部分冻结是否允许等等。”
“这个思维方式的转变太大了！”王一越说越激动，“最关键的是，我们现在很多人对储蓄业务还不够熟练，脑袋里刚刚建立起‘按储种分类’的知识框架，还不是很牢固。现在突然又要学习一套全新的、‘按功能划分’的思维模式，相当于要在脑子里同时运行两套有时会互相干扰的‘操作系统’！这不想晕都难啊！”
他抬起头，真诚地看着乔晶：“小晶姐，说真的，如果不是你这段时间一直在我身边耐心指导，加上莉莉帮我搞来的那套系统可以让我反复实际操作、加深理解，我可能也没办法这么快地适应这种转变，肯定也会跟其他同学一样晕头转向。”
乔晶听着王一抽丝剥茧般的分析，眼睛越来越亮，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专注，再到豁然开朗和由衷的赞许。
等到王一说完，她已经完全明白了问题的根源所在！这种底层思维逻辑的冲突，确实不是光靠老师讲得通俗易懂就能解决的。
她忍不住在王一的脸上飞快地、结结实实地亲了一下，激动地说：“王一！你真是个天才！你这个分析太到位了！有你在我身边，我真的是太幸福、太幸运了！”
张莉在一旁看着，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凑过来，在王一另一侧脸颊上也亲了一口，打趣道：“怎么样，小晶姐？这下彻底满意了吧？我们家老公这聪明脑袋瓜，现在可是完全归你调度使用喽！”
乔晶娇嗔地拍了张莉一下，她重新靠回王一身上，看着那张画满表格的纸，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王一，那依你看，我们需不需要在课堂上，直接把这两种思维模式的差异和转换方法告诉大家？”她抬起头，冷静地分析道，“我有点担心，如果强行让大家去理解这种底层逻辑的转变，会不会反而增加大家的畏难情绪，导致更混乱？”
“小晶姐，我觉得那样做，确实可能会适得其反。而且，还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王一认真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们培训结束后，马上要分配到各个网点实习，而现阶段网点基本上都还是手工操作。如果现在强行让大家用电算化系统的‘功能模块’思维方式去思考，等到了网点，面对的还是‘储蓄种类’那一套手工流程，我担心大家反而会无所适从，可能真的会乱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