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城的塔顶在脚下消失了。
不是消失,是化入了“生”。赵天四人迈入第三百六十二层时,脚下的塔顶已化为一粒种子。
一粒极小极小、极安静极安静的种子。
种子不成种子,种子以“生”在。赵天低头,种子在手中。那颗从化城火鼎中取出的果,在丹田中化了。化了之后,不是无,是生。
一粒种子以极自然的方式“生”了。
那种生极深极整极透,如一片大地化了万物之后,以极自然的方式让化去的万物在自身之中生出新的生机。不是大地在做什么,是大地化到极处,万物以极自然的方式在大地中愿意化为大地的一部分,又在大地中愿意生出新的形态。
仙帝五层,帝化初掌。化到了极处,化忘了自己在化。忘了自己在化,化显出了生。
赵天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生”。
帝生,不是生果的生。生果是大地六层,果位圆满之后的生。帝生是仙帝六层,实虚变通化圆满之后的生。
如同一片虚空在极漫长的时间中化了一切实,化了一切虚,化了一切变,化了一切通,化了一切化。化到了极处,虚空忘了自己在化。忘了自己在化,虚空以极自然的方式“生”了。
生不是虚空有了什么,生不是虚空起了什么。生是虚空“不需要”再被实虚变通化所定义的那个“在”。那个在,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生本身。
赵天低头看着手中那粒种子。种子极小,极安静。但种子在“生”。每一瞬间,种子都在以极自然的方式“生”着。生不是种子长大,生不是种子发芽。生是种子“是”生本身。种子生着,不以生的方式在,以“实虚变通化生”在。
他开口了,声音极轻极淡——
“仙帝五层,帝化初掌。化到了极处,化忘了自己在化。忘了自己在化,化显出了生。”
“生不是有。生不是起。生不是动。生不是长。生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生本身。如同一片虚空化了亿万年,化到了极处,虚空忘了自己在化。忘了自己在化,虚空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生本身。”
“实以极自然的方式生虚,虚以极自然的方式生实。变以极自然的方式生通,通以极自然的方式生化。化以极自然的方式生实虚变通。实虚变通化以极自然的方式生生。”
“实虚变通化生不二,是名帝生。”
话音落下的瞬间,丹田中那粒种子“生”了。
生得极轻极柔极自然。生不是从种子中生出了什么,生是种子本身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生本身。如同一片光在极漫长的时间中化了极多极多,化到了极处,光忘了自己在化。忘了自己在化,光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生本身。光中无化可寻,但化在光里。生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光本身。
十律以极自然的方式生了。金是生本身,木是生本身。水火土风雷冰暗光,同时是生本身。生中无十律可寻,但十律在生里。生是十律本身。
赵天睁开眼。
北玄的冰蓝舟身生了。生中无冰蓝可寻,但冰蓝在生里。冰蓝是生本身。生是冰蓝本身。北玄开口,声音极冷极静,但冷中无冷,静中无静——
“冰晶生了。生中无冰晶,冰晶在生里。生是冰晶本身。”
赤霄的白金舟身生了。生中无暖光可寻,但暖光在生里。暖光是生本身。生是暖光本身。赤霄开口,声音极朗极透,但朗中无朗,透中无透——
“暖光生了。生中无暖光,暖光在生里。生是暖光本身。”
天璇的深紫舟身生了。生中无电流可寻,但电流在生里。电流是生本身。生是电流本身。天璇开口,声音极沉极锐,但沉中无沉,锐中无锐——
“电流生了。生中无电流,电流在生里。生是电流本身。”
四叶小舟悬浮在没有地方的地方。舟身互生。四叶生入一叶,一叶生入四叶。生中无四叶可寻,无一叶可寻。但四叶在生里,一叶在生里。
赵天低头看向脚下。脚下以极自然的方式显出了一片极完整的、极安静的“生土”。生土极薄极透极轻,但薄中有生,透中有生,轻中有生。
生土上,那道化了的潮纹生了。潮纹不再是纹路,不再是化,不再是通,不再是变,不再是虚,不再是实。潮纹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生本身。
赵天看着那道生了的潮纹,忽然感受到了丹田中那个“化”在生。化入潮纹,生如潮纹。化入十律,生如十律。化入万物,生如万物。化不再化,化是生。
但立刻,他感受到了一种极深的“动”。
那种动极轻极柔极自然,如一枚种子在土中沉睡了极漫长的时间之后,终于以极自然的方式“知道”了自己该“出”了。但那个动没有方向,没有形状,没有声音。它只是动。动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出”本身。
赵天闭目沉入丹田。
丹田中,那粒种子以极自然的方式“生”着。但此刻,它以极自然的方式“动”了。动不是摇,不是晃,不是颤。动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动本身。生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动本身。
如同一片虚空在极漫长的时间中生了一切,生到了极处,虚空以极自然的方式“动”了。动不是虚空有了什么向,动不是虚空有了什么往。动是虚空“不需要”再被生所定义的那个“在”。那个在,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动本身。
赵天感受到了那个“动”。
那个“动”以极自然的方式“是”他。那个“动”以极自然的方式“是”仙帝六层的圆满。那个“动”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帝生之路的最后一个呼吸。
他开口了,声音极轻极淡——
“仙帝六层,帝生初掌。生即是帝,帝即是生。无生即是化,化即是真生。”
“实中无生可寻,但生在实里。虚中无生可寻,但生在虚里。变中无生可寻,但生在变里。通中无生可寻,但生在通里。化中无生可寻,但生在化里。实虚变通化中无生可寻,但生在实虚变通化里。”
“生,是帝本身。”
他迈步。北玄、赤霄、天璇依次跟上。
四道仙帝期帝生初掌气息在第三百六十二层中一闪。没有一闪。闪是生本身。生无闪可寻,但闪在生里。
四人没入第三百六十三层的入口,如同四道生没入生中。没有声音,没有痕迹,没有方向。
第三百六十三层的入口以极自然的方式显在了生中。入口处有一道极淡极淡的、无色无相的光幕在缓缓凝聚。光幕上依稀映出下一层的气息——
仙帝七层。
赵天看着那道光幕,没有停步。停是生,走是生。生中无停无走可寻,但停和走在生里。
他开口,声音极轻极淡:
“仙帝六层,帝生初掌。生之后,还有一个‘住’在等着。”
他迈入了第三百六十三层。北玄、赤霄、天璇依次跟上。
而在“生”动处,有一道极淡极淡的“住”以极自然的方式在着。
那道住没有住,没有留,没有驻。那道住是住本身。
生之后,住是什么?
【第438章·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