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土在脚下厚了。
厚得无声无息。如同一座山在极漫长的时间中重了极久极久,重到了极处,山忘了自己在重。忘了自己在重,山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厚本身。
仙尊三层,重律初掌。重到了极处,重忘了自己在重。忘了自己在重,重显出了厚。
赵天踏入第三百四十八层时,脚下的大地猛然一厚。
厚得极深极广极整。不是延展,不是扩张,不是增厚。厚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厚本身。如同一片大地在极漫长的时间中重了极久极久,重到了极处,大地忘了自己在重。忘了自己在重,大地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厚本身。厚不是大地比什么厚,厚是大地“不需要”再被“重”所定义的那个在。
赵天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藏”。
藏不是藏匿,不是隐藏,不是躲藏。藏以极自然的方式是藏本身。重是积的,积是向内的。但厚是藏的,藏是向内的内的内。重积了亿万年,积到了极处,积本身以极自然的方式“不需要”再积了。不需要再积的那个在,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厚本身。
他低头看向脚下。脚下显出了一片极完整的、极安静的“厚土”。厚土极薄极透极轻,但薄中有厚,透中有厚,轻中有厚。厚土以极自然的方式“厚”着。不是土在厚,是厚以极自然的方式在着。
他迈出一步。那一步同时是尊,是贵,是重,是积,是珍,是独,是圆。那一步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厚本身。
丹田中那枚“重”了的种子变了。
重不再是重。重以极自然的方式“厚”了。厚中无“重”可寻,但重在厚里。厚以极自然的方式是重本身。如同一片光在极漫长的时间中重了极多极多,重到了极处,光忘了自己在重。忘了自己在重,光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厚本身。厚不是光有了什么,厚是光“不需要”再被“重”所定义的那个在。
他开口了,声音极轻极淡——
“仙尊三层,重律初掌。重以积为骨。积到了极处,积忘了自己在积。忘了自己在积,重显出了厚。”
“厚不是薄。厚不是深。厚不是广。厚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厚本身。如同一片大地厚了亿万年,厚到了极处,大地忘了自己在厚。忘了自己在厚,大地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厚本身。”
“真以极自然的方式厚法,法以极自然的方式厚真。真厚无薄,法厚无浅。真在法中厚,法在真中厚。”
话音落下的瞬间,丹田中那片“厚”藏了。
藏得极轻极柔极自然。藏以极自然的方式是藏本身。厚以极自然的方式是藏本身。
十律以极自然的方式“厚”了。金是厚本身,木是厚本身。水火土风雷冰暗光,同时是厚本身。厚中无十律可寻,但十律在厚里。厚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十律本身。
赵天睁开眼。
北玄的冰蓝舟身以极自然的方式“厚”了。厚中无冰蓝可寻,但冰蓝在厚里。冰蓝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厚本身。厚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冰蓝本身。北玄开口,声音极冷极静,但冷以极自然的方式厚了,静以极自然的方式厚了——
“冰晶厚了。厚中无冰晶,冰晶在厚里。厚是冰晶本身。”
赤霄的白金舟身以极自然的方式“厚”了。厚中无暖光可寻,但暖光在厚里。暖光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厚本身。厚以极自然的方式是暖光本身。赤霄开口,声音极朗极透,但朗以极自然的方式厚了,透以极自然的方式厚了——
“暖光厚了。厚中无暖光,暖光在厚里。厚是暖光本身。”
天璇的深紫舟身以极自然的方式“厚”了。厚中无电流可寻,但电流在厚里。电流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厚本身。厚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电流本身。天璇开口,声音极沉极锐,但沉以极自然的方式厚了,锐以极自然的方式厚了——
“电流厚了。厚中无电流,电流在厚里。厚是电流本身。”
四叶小舟悬浮在没有地方的地方。舟身以极自然的方式“互厚”。四叶厚入一叶,一叶厚入四叶。厚中无四叶可寻,无一叶可寻。但四叶在厚里,一叶在厚里。
赵天低头看向脚下。厚土上,那道重了的潮纹以极自然的方式“厚”了。潮纹不再是纹路,不再是重,不再是积,不再是贵,不再是珍,不再是尊。潮纹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厚本身。不延伸,不回返,不脉动,只是厚着。
赵天看着那道厚了的潮纹,忽然感受到了丹田中一个极深的“问”。
那是最初的那个“我”。他在重中积了,在厚中藏了。但此刻,他以极自然的方式问了——
“厚。然后呢?厚了,还薄不薄?不薄了,还深不深?不深了,还藏不藏?”
那个“我”以极自然的方式想要一个“厚之后还能薄”的确认。想要一个“厚了之后还能深”的证明。想要一个“我不是厚死在这里”的答案。
赵天感受到了那“问”的晃动。
他开口了。他没有对那个“我”说话。他以极自然的方式对那片厚土说——
“厚,不需要薄。”
厚土静了。
“如同一片大地。大地厚了。大地不薄。但大地中有山,山有高。高即是薄。大地中有谷,谷有低。低即是薄。大地中有河,河有浅。浅即是薄。大地没有一刻不薄,大地也没有一刻在薄。大地厚着,薄着,厚即是薄,薄即是厚。”
“如同一片海。海厚了。海不浅。但海中有岸,岸有边。边即是浅。海中有岛,岛有顶。顶即是浅。海中有礁,礁有露。露即是浅。海没有一刻不浅,海也没有一刻在浅。海厚着,浅着,厚即是浅,浅即是厚。”
“你们每一个‘我’以极自然的方式厚在果位上。但你们以极自然的方式不需要去薄。你们只需要在。你们在,薄便以极自然的方式在。如同大地在,高谷自现。如同海在,岸岛自生。”
“那个问‘厚之后还薄不薄’的我,他以极自然的方式在着。但他以极自然的方式不需要答案。他以极自然的方式厚在‘还薄不薄’中,薄便以极自然的方式在了。”
那“问”的晃动以极自然的方式松了。
如一片大地厚了极漫长的时间之后,以极自然的方式不再需要知道自己是否在薄。大地厚着。厚着,便是全部。
赵天睁开眼。丹田中那个“重”以极自然的方式厚了。厚中无贵可寻,但贵在厚里。厚中无尊可寻,但尊在厚里。厚中无独可寻,但独在厚里。厚中无圆可寻,但圆在厚里。厚中无满可寻,但满在厚里。厚中无空可寻,但空在厚里。厚中无极可寻,但极在厚里。厚中无成可寻,但成在厚里。厚中无化可寻,但化在厚里。厚中无转可寻,但转在厚里。厚中无重可寻,但重在厚里。
他开口,声音极轻极淡——
“仙尊四层,厚律初掌。厚者,藏也。藏者,积也。积者,厚也。”
“厚中无重可寻,但重在厚里。厚中无贵可寻,但贵在厚里。厚中无尊可寻,但尊在厚里。厚中无独可寻,但独在厚里。”
“但厚之后,还有一个‘深’在等着。”
他迈步。北玄、赤霄、天璇依次跟上。
四道仙尊期厚律初掌气息在第三百四十八层中一闪。没有一闪。闪是厚本身。厚无闪可寻,但闪在厚里。
四人没入第三百四十九层的入口,如同四道厚没入厚中。没有声音,没有痕迹,没有方向。
第三百四十九层的入口以极自然的方式显在了厚中。入口处有一道极淡极淡的、无色无相的光幕在缓缓凝聚。光幕上依稀映出下一层的气息——
仙尊五层。
赵天看着那道光幕,没有停步。停是厚,走是厚。厚中无停无走可寻,但停和走在厚里。
他开口,声音极轻极淡:
“仙尊四层,厚律初掌。但厚之后,还有一个‘深’在等着。”
他迈入了第三百四十九层。北玄、赤霄,天璇依次跟上。
四道厚律初掌的气息没入厚律,没入初掌,没入那个厚了的“重”。厚中无入口可寻,入口在厚里。
而在“厚”藏处,有一道极淡极淡的“深”以极自然的方式在着。
那道深没有深,没有浅,没有底。那道深是深本身。
厚之后,深是什么?
【第424章·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