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二人守着一间小屋。
日子过得平淡踏实。
与杨飞相遇之时。
二人只是点头问好,客气有度。
过往所有纠葛,都化作淡淡云烟。
易平安从不主动提起父亲——
杨飞也不会旧事重提。
那条横在两代人之间的鸿沟,或许永远不会彻底填平。
但至少,再无风波再起。
大院之中,光景也悄然发生变化。
阎埠贵依旧爱精打细算。
只是少了许多搬弄是非的心思,一门心思督促自家孙辈读书。
刘海中不再整日琢磨往上钻营,看着几个儿子成家立业,渐渐安享清闲。
许大茂收敛了往日的油滑,踏实经营着小买卖,不再四处惹是生非。
院里众人的情感也好了许多。
邻里之间那些鸡毛蒜皮的矛盾,大多各退一步便能化解。
往日时常响起的争吵声越来越少。
大院里随处可见街坊互相搭把手,借钱、帮忙照看孩童——
久违的暖意弥漫开来。
有时傍晚乘凉。
几位老人闲谈,偶尔会聊起曾经的一大爷易中海。
寥寥几句,大多只是一声叹息。
“要是当初不钻牛角尖,好好过日子,何至于落得那般下场。”
“算计旁人一辈子,到头来困住的只有自己。”
几句话一带而过。
没有人长久追忆。
岁月慢慢冲淡了所有恩怨,那个搅动大院数十年风云的老人——
慢慢变成一段遥远的旧事。
……
时代稳步向前,京城日新月异。
时间来到了九零年五月一日。
劳动节。
宜:结婚、出行。
忌:安葬、祭祀。
九十五号大院日复一日过着平淡安稳的日子,曾经那些鸡飞狗跳的纷争,早已成为渐渐远去的往事。
这天傍晚,杨飞处理完市政公务回到家里,刚坐下陪着小攸宁玩耍,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何雨水起身打开大门,门外站着神色局促的阎埠贵。
如今的阎埠贵苍老了不少,脊背微微佝偻,往日里精打细算、处处较真的精气神褪去大半,脸上堆满难以掩饰的愁苦。
“雨水,小飞在家吗?”
“我想找小飞说几句话。”
何雨水微微一愣,侧身将他请进房间。
“阎叔,进来坐吧。”
杨飞抬头看向来人,心中大致猜到对方登门的缘由,平静开口:
“阎叔,坐。”
“有什么事尽管说。”
“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能帮的我一定帮!”
阎埠贵局促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来回搓着,叹了长长的一口气:
“小飞,我今天厚着脸皮上门,实在是没有别的法子了,您也知道,解成当年一时糊涂犯了事,一关就是二十五年,前些日子,刑满释放回家了。”
提起阎解成,阎埠贵眼眶微微发红。
二十五年牢狱生涯。
大好年华全都耗在里面。
人出来之后,和外面的世界彻底脱节,不懂新规矩,不熟悉如今的营生。
去找零工,用人单位一查过往经历,纷纷摆手拒绝。
家里日子本就紧巴巴,阎解成整日闷在屋内,沉默寡言,眼看就要走上歪路。
阎埠贵辗转想了无数门路,四处求人,处处碰壁,整个大院,如今能说上话、手里有资源的——
唯有身居市长之位的杨飞。
可他儿子曾经买凶杀人的对象就是杨飞,他心里实在不清楚对方会不会帮忙,但他已经无路可走……
只能厚着脸皮来求帮忙。
“我知道,当年在大院,我也跟着老易掺和过不少是非,有些地方对不住你。”
“解成对你造成的伤害……”
“同样无法原谅……”
他想过还债……
可杨飞家什么都不缺……他家又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所以这些年只要杨飞的话,他都当成圣旨一般……
以此来替他那个蹲监狱的儿子还债。
现在儿子出狱了,一事无成,又没有工作,阎埠贵只能放下老脸来找杨飞,他语气里满是恳求道:
“小飞,解成是我儿子,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走投无路,再次踏错路。”
“我不求什么体面轻松的岗位,不用进机关,不用拿高薪,只要一份踏实稳定、能养活自己的工作就行。”
“让他能有个营生,安安稳稳过日子,重新做人。”
说完,阎埠贵站起身……
对着杨飞深深弯下腰。
“小飞,阎叔求您了!”
一旁的何雨水静静看着,没有插话。
杨飞轻轻抬手,示意阎埠贵起身,神色不冷不热:
“阎叔,旧事不必再提,阎解成已经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所以当年大院里的那些纠葛,已经翻篇了。”
阎埠贵闻言,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杨飞并没有记挂在心上。
这时,杨飞继续说道:“只是体制内岗位有政审要求,阎解成的经历,没办法安排进公家单位,这点我不能破例。”
阎埠贵闻言脸色瞬间黯淡下去,心头一阵冰凉,正要开口哀求——
却听见杨飞继续说道。
“但是,这个重新做人的机会,我可以给他,娄晓娥的名下建材仓储基地,正在招收库房值守、货物搬运工人,不需要复杂手艺,只要踏实肯干就能上岗。”
“包吃住,按月发放工资。”
“机会我给一次。”
“能不能把握住,全看阎解成自己了。”
“若是肯踏踏实实干活,安分守己,长久做下去没问题。,倘若依旧心存侥幸,好吃懒做,或是惹事生非——”
“那这以后可就没有人能再帮他。”
阎埠贵闻言,黯淡的眼中瞬间亮起光芒,激动得声音都微微颤抖:
“足够了!足够了!”
“太谢谢你了小飞!”
“我一定好好跟解成说,让他本本分分干活,绝不惹半点麻烦!”
“你把话转告给他。过去的错已经付出价,往后的路,只能靠自己。”
杨飞淡淡叮嘱道:“如果他还抱着投机取巧的心思,谁也救不了他。”
有些话得提前说好。
他虽不记仇,但规矩不能破。
“我明白!我一定好好叮嘱!”
心事落地,阎埠贵再三道谢道。
旋即不再多做打扰,匆匆告辞回家,迫不及待要把这个消息带给阎解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