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
杨飞神色淡淡,目光平静地看着奄奄一息的易中海,没有丝毫闪躲,坦然开口:
“更何况贾东旭是不是意外身亡,又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这事是他干的……
但他是不会跟易中海说真话。
短短三个字,清清楚楚。
易中海瞳孔微微一颤,明显愣住了。
是啊!
以前的事又跟他有什么关系呢?莫非我心里还在想着利用这事做文章?莫非我还在想着利用这事要挟杨飞救我?
易中海呀易中海——
原来你一直没变……
杨飞继续缓缓说道:
“贾东旭为人莽撞冲动,干活粗心大意,仗着你的关系,在车间里违规操作、偷懒耍滑是常事。”
“那天机器故障,是他自己违规作业,纯属工伤意外,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好吧!”易中海苦笑道:“其实是不是你,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说罢,他再次看向杨飞:“杨飞,我还有最后一个最大的疑问,你可以不回答……”
杨飞眉毛一挑,回道:
“你说……”
“你小时候顽皮的很……”易中海缓缓道:“又不爱学习,可自打你被东旭砸了脑袋,醒来后就变了一个人似的……”
“什么都会……”
“就连钳工……都比我这个八级老师傅还厉害……后面你不止能拿出各种各样的好东西,就连破案都那么厉害……”
“你可是有了什么奇遇?”
这句话一出,房里彻底陷入死寂。
这是易中海压在心底几十年、谁都没告诉过的最大疑惑。
他看着杨飞从小长大,清清楚楚记得杨飞年少时的模样。
贪玩、调皮、不爱读书、平平无奇,就是大院里最普通的半大孩子,看不出半点天赋,更谈不上什么出息。
可唯独那一次。
被贾东旭失手砸伤脑袋、昏死过去醒来之后,杨飞性子完全变了,就像彻底换了一个人,脑子通透、心思缜密、动手逆天……
眼界远超常人。
学东西过目不忘,钳工手艺碾压他这个八级工匠,时不时拿出旁人见都没见过的稀罕物件。
后来入警破案、步步高升,权谋手段、识人断事,更是顶尖至极。
几十年,他一直想不通。
一个普通人,怎么会一夜之间,脱胎换骨,宛若神人?
他私下揣测过无数次,猜测过偏方、猜测过贵人、猜测过机缘。
如今大限将至,所有恩怨、猜忌、遗憾都放下了,唯独这最后一桩天机,他想亲口问个明白。
哪怕得不到答案……
也好过带着疑惑入土。
杨飞闻言,眼底微微一动。
穿越重生、系统加持、神金瞳……
这些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隐秘,是绝对不能外泄的天机。
世间无人知晓,也永远不能有人知晓。
他看着眼前奄奄一息、只剩最后一口气的易中海,神色平静,缓缓开口:
“你说得没错。”
“那次伤后,我确实有了奇遇。”
易中海浑浊的眼睛瞬间亮起一丝微光,死死盯着他,满心期待最后的答案。
可下一秒,杨飞淡淡收尾:
“人生各有造化,命数各有天定,有些机缘,可遇不可求——”
“但天机,不可泄。”
简单一句话。
却彻底封死了所有追问。
不会说谎糊弄,也不会坦白真相。
易中海瞬间懂了。
他释然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又通透的笑。
原来如此。
原来是真的有机缘、有造化。
怪不得!!怪不得他一辈子机关算尽、拼尽一切争高低,到头来人财两空、家破业败、卧床炼狱。
怪不得杨飞一路扶摇直上、风生水起、阖家圆满、岁岁安宁。
命也,运也,造化也。
他输得不冤,不是输在算计、输在手段、输在人心,是输在天定造化。
他拼尽全力争抢的一辈子,不如别人一场天机奇遇。
想通这最后一点,易中海心里最后一丝不甘,彻底烟消云散,所有执念、所有嫉妒、所有愤恨,尽数归零。
他输得心服口服。
“我懂了……懂了……”
他轻轻呢喃,声音轻得像一缕风。
一辈子争强好胜、一辈子勾心斗角、一辈子眼红旁人、一辈子算计不停。
临到死,终于看透了。
凡人算计,终究抵不过天道造化。
他缓缓松开了紧绷的心弦,眼底的浑浊一点点散去,变得平和、安静,所有疑问解开,所有心结落地……
所有恩怨了结。
没有遗憾了。
真的……
一点遗憾都没有了。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轻看着天花板,嘴里喃喃吐出最后一句低语:
“这辈子……我太累了……”
“下辈子……不争了……也不算了……只求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话音落下。
眼皮缓缓垂下。
微弱的呼吸彻底断绝。
心房最后一次跳动,归于静止。
九十五号大院,纵横算计、折腾了一辈子的一大爷——易中海。
彻底落幕,与世长辞。
屋内静得落针可闻。
数十年风雨纠葛、邻里恩怨、你来我往、勾心斗角,
自此,彻底清零,尘埃落定。
杨飞静静伫立片刻,神色淡然无波。
人或许只有在死之前——方能明白,这一辈子究竟想要的是什么吧!
沉吟片刻后,他缓缓走出房门,在看到正厅坐着的一大妈和易平安后。
他轻声道:
“一大妈,平安,他走了!”
一句“他走了”,轻飘飘落地,却像是压在母子心头数十年的大石,轰然彻底落地。
一大妈坐在椅子上,身子微微一颤,没有崩溃大哭,也没有骤然失态。
陪着易中海吵了一辈子、熬了一辈子、委屈了一辈子、失望了一辈子,哪怕最后两年半看着他瘫痪失语、日日受炼狱之苦,她心里依旧有怨、有恨、有不甘。
可终究是相伴半生的夫妻。
到最后这一刻,所有爱恨纠葛,全都化作了满心疲惫与空洞。
她缓缓抬起手,抹了一把眼角无声滑落的泪水,声音沙哑低沉:“走了……也好,走了就不用再受罪了。”
“我进去给老易擦拭一下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