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皇帝叔叔还挺会挑人嘛,全天下人才都让他网罗了。”
“公主夸得我脸红。”未清笑。
其实,他连她名字都记得不清。
上次剿匪,她一鞭救他,他心里存着感激。
旁人说她刁蛮,任性,疯疯癫癫。
他倒觉得——这姑娘眼里有光,敢说敢动,像草原上追风的马,不拘不绊,反倒让人想多看两眼。
但说到底,人家只是路过拜个码头,八个人交情有深有浅,可公主终究是要回她自个儿的地儿去的。
未清听着琪琪格在一旁嘀嘀咕咕,脑子里早就飘到了九霄云外。
“未清?未清!发什么呆呢?”
耳边突然炸开一声脆响,他猛一激灵,回过神来。
“啊?没事儿。”
“到啦。”
“嗯,走吧。”
未清伸手掀开帘子,脚刚落地,顺手又去帮琪琪格撩起车帘。
她瞥了他一眼,轻巧一跃,落地无声。
那边白敬祺和匡睿刚磨蹭到门口,正想搭句闲话,就看见这一幕。
琪琪格压根不客气,蹦蹦跳跳直接冲过去。
“我师父在哪儿?”
“里头练剑呢,你赶紧进,饭刚上桌。”
匡睿话一出口,心里嘀咕:刚糊弄完小白,这又来个更难缠的。
“好嘞!”
她一溜烟跑没影了。
未清慢悠悠踩着地,拍拍衣摆:“走吧,敬祺,匡睿。”
白敬祺瞅了他一眼,心里嘀咕:这家伙,藏得够深啊。
“你跟琪琪格……”
匡睿立马插嘴:“顺路?”
“刚上完朝回来,碰见她从宫里出来,顺手捎了一程。”未清答得坦荡。
“哦——顺路啊。”白敬祺眼神飘忽,嘴角抽了抽,一副“我懂但我嘴严”的表情。
“先说正事。”
三人往里走,脚步一致。
“嗯……”未清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齐衡那具尸首,还没找到。”
“掉下山了,还能留全乎?早成肉泥了。”
白敬祺摆摆手,不当回事儿。
“可要是真成肉泥,总得留下点痕迹吧?搜山队连着翻了七天七夜,连块破布都没摸着。”
三人对视一眼,都觉着不对劲。
“会不会山腰上有暗道?他跳下去,正好躲进密室?”匡睿瞎猜。
未清立马摇头:“不可能。
蟠龙山你又不是没去过,整座山都是透风的,要是真有个洞,随便磕一下山体就得崩。
这山早该塌了。”
“而且,山上还有乱石阵,稍微一碰,整片山崖都得垮下来。”
“可我们当时在山洞里,不也安安稳稳?半山腰就不能有通道?”
“你们那山背,连的是山顶,像一座吊桥。
把中间那块板子抽了,整座桥会怎么样?半山腰就是桥心,抽掉它,连桥带人都得掉下去。”
“所以……他真就这么人间蒸发了?”
“就算没死,也翻不出浪花。
叛党全剿了,他连个户籍都没有,连个落脚的地儿都难找。”
三人点头,白敬祺用眼神催匡睿:“你去问。”
匡睿清了清嗓子:“我说未清啊,上次琪琪格那一鞭子,可是救了你命吧?你……道过谢没?”
他偷偷朝白敬祺挤眼。
“是啊,救命之恩啊。”
未清眉毛一挑:“你们俩,是不是在憋什么坏水?”
“这话怎么说的?”匡睿一脸正经,“你被救了,不报恩,那叫啥?忘恩负义!”
白敬祺立马点头如捣蒜:“对,太没良心了。”
“你们真没套路?”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脆亮的质问。
“什么套路?”
徐凤年一行人正好走到门口。
“就他啊,”匡睿冲未清努嘴,“被个小姑娘救了命,连句谢谢都不带的。”
温华一听,立马开启碎嘴模式:“什么救命?我那天可救了他八回——乱刀砍来我挡,弓箭射到我拦,连他踩到屎我都没躲……”
白敬祺在背后疯狂朝他使眼色,脸都快抽抽了。
“但是啊,”温华忽然语气一转,正义凛然,“人家小姑娘细胳膊细腿儿的,你一个大男人,真不能没点表示。”
“刚才不是说你救了他八回?”
未清直接一巴掌拍开温华的手。
徐凤年也跟着煽风点火:“对啊,好歹给点心意吧。”
未清:“……”
他真服了。
“人家才貌双全的大家闺秀。”
“软软糯糯,又萌又乖。”
“柔柔弱弱,聪明伶俐。”
“轰——!”
一声巨响从院外炸开!
众人立马冲出去。
三口大水缸,全裂了,水泼了一地。
刚想问怎么了——
只见琪琪格手腕一抖,皮鞭一甩!
“啪!”
那水缸应声爆裂,碎成千万片,连渣都不剩。
“娇娇弱弱?”未清咬着牙,笑得阴恻恻。
徐凤年、匡睿、温华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
老黄在屋里,慢悠悠抿了口茶。
白敬祺站着没动,直接被未清逮个正着。
“我家青橙也娇娇弱弱,柔柔软软,贤惠得能绣出菩萨。”未清冷冷一笑。
吕青橙在琪琪格旁边摇头:“你这打的只是皮,内里得震五脏。”
她伸手接过鞭子,手腕一沉,轻描淡写一甩——
水缸纹丝不动。
“瞧见没,我说了……”
白敬祺刚松一口气,话还没完——
“噗——!!”
一股水柱猛地从缸底喷出,如龙冲天,足有三丈高!
“娇娇弱弱?”
“柔柔软软?”
“贤惠又淑女?”
未清彻底没脾气了。
“唉,不就是喷点水嘛……”他试图挽回。
吕青橙轻轻抬指,指尖碰了下水缸。
“咔——”
水缸从里到外,寸寸崩裂,连水都没溅出来。
“喷点水?”白敬祺喉结滚动,闭嘴了。
徐凤年几个在后头憋笑憋得直打晃。
“行了行了,别闹了,该做饭了。”
早饭早吃完了,现在是正午。
徐凤年摊手:“做饭?我不会,我就负责吃。”
温华立马躺平:“我也是,别看我。”
老黄乐呵呵续了杯茶:“我?只会煮茶。”
白敬祺估摸着,他顶多会摆碗筷。
未清和匡睿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走。”
该下厨了。
匡睿卷起袖子,亲自上阵。
第一道:牛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