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过，腊月来，过了腊月便是年。
太平的日子总是好过的，可这份太平，也总得有人守护。
洛阳郊外的牡丹庄内，洪铁的老宅里，一桌人正在吃饭。这桌人有十方使里边的彩凤，皮猴，冬瓜，另外还有三个人，则是裴敏，尹天锡，以及洪铁的老管家洪福。
“青菜，萝卜，醋芹，豆腐渣，粗面窝头……”彩凤拈起筷子在桌上点了起来，一边点一边摇头，看起来对这菜有些不满意。
洪福问道：“彩凤姑娘，是不好吃吗？”
“你觉得好吃吗？”彩凤反问道。
“好吃啊。”
彩凤顿时就朝洪福翻了个白眼。
“爱吃不吃，哪那么多废话？嫌伙食差你不妨去看看你曾经那个同伙吃的什么！”裴敏发起了火来。
“哪个同伙？”皮猴弱弱问道。
“我在绛山杀的那个女的！”
皮猴不问了，彩凤顿时夹起青菜来，吃的津津有味。
尹天锡见状，对裴敏道：“姑奶奶，我下午去一趟洛阳，买些肉回来吧。”
“好，天气冷，多买点。”裴敏居然答应了。
三人一怔，这老女人这么好说话？
忽然，洪福道：“裴老前辈，我家夫人跟几个丫头要回来了。”
裴敏道：“你说的是胡萍跟她的五朵金花吗？”
“对，还有小少爷，他们下半年去了楚州，在那里玩耍了许久，年底要回来了。”
“所以……我们要腾地方了？”裴敏问道。
洪福没有点头，而是道：“估计会回来一趟看看吧，只不过……”洪福说着看向了这几个瘦的矮的还有花里胡哨的三人。
“我明白了，这样，我把他们带宣州去。尹天锡你也别去买肉了，下午就准备往南吧。”裴敏立马说道。
“宣州？江南宣州？”彩凤一惊，其余二人也一怔。
尹天锡道：“姑奶奶，那样会不会太快了？咱们还没等到大人的消息呢？”
“他若回来了，自会给我们传消息的，无论他回不回来，宣州都是我们的家园，往那里走总是没错的。”
“那洛阳城……”
“没有关系，雁宁那边皇帝会照拂的。等我们走后，洪福你去告知雁宁一声就好了。”
洪福立马点头：“好。”
裴敏说罢看向了彩凤几个：“你们到了宣州，只要不闹事，不背叛，我包管你们有肉吃，而且还能过上安稳日子。”
彩凤问道：“那我可以回苗疆吗？之前裴翾不是说，我们可以自由了的吗？”
“先去宣州过个年再说，过完年后，看你们表现了。”
“我们该怎么表现呢？”站在凳子上的冬瓜问道。
“我们不确定王天行死没死，所以，眼下王家，还有王家的盟友都是我们的敌人，至于如何表现，就看你们的了。”
裴敏话说到此处，皮猴立马道：“对了，荆襄吕家，是王家的盟友，那儿离宣州也不远，所以我觉得我们年后，可以对吕家下手。”
皮猴一开口，冬瓜立马道：“对，吕家是一个，还有南阳的郑家，不过，郑家可是皇亲……”
“我们能不能不跟王家作对啊？我的意思是，我们不为任何人做事，你能不能放了我们？”彩凤盯着裴敏道。
尹天锡代替裴敏回答了起来：“你们如果见识了宣州的样貌，恐怕你们就想为我们做事了。”
“真的假的？”彩凤看向了尹天锡。
“真的，我家大人，在宣州做了许多大事，都是利国利民的，而且，许多原本是敌人的人，都归顺了大人麾下，而且，是心甘情愿的。”
彩凤有些不信，可嘴上还是道：“那就跟你们去宣州看看好了。”
吃完中饭后，裴敏立即做了安排，带着这些人坐上马车，往江南而去。而洪福，则跨上马，将这个消息送往了洛阳城内的裴府。
这一天，是十一月的最后一天。
德徽十六年，转眼已是年尾。
千里之外的宣州城，还没有下雪，虽然冷风吹得街上的行人都裹紧了衣服，但却没有吹散人们脸上的笑容。
“宣宁书院，今天建成了！”
“哗！”
在宣州城西，那块曾经准备建造镖局的地上，出现了一座崭新的，白墙红瓦的大书院！
此刻，书院门口围满了人，有贫苦百姓，也有富家老爷，更有游商掮客，林林总总，什么人都有。而今天，他们聚集在这里，并不是仅仅是为了看热闹，而是想要听听，书院的主人会如何定价收学子。
毕竟，读书有多重要，大家都知道，不同的是，有些人读得起，而有些人读不起。
一个身穿红色绸衣，打扮的相当精神的中年男子站在了书院门口，他张开双手道：“各位，我们书院建成了，今年已经到了年尾了，就不收学生了，明年过了元宵，就会收前来读书的学子……”
“秦都督，你们这束修怎么定的啊？”一个穿着粗葛布衣裳的男子大声打断了秦灵的话。
身穿红绸衣的男子正是当初的江南道都督秦灵，只见他笑道：“别叫我秦都督，秦某早已不是都督了。至于这束修啊，下半年潜云派人回来说过，是这样的，大家听我讲……”
“快说快说！”
“不会跟之前的童家一样吧？”
“传闻不是说二两银子吗？”
秦灵还未开口，又被杂七杂八的声音打断了。
“安静！都给我安静！”一声粗狂的巨响传来，惊得书院门口的人纷纷没了声音，这些人一转头，只见书院里头出来了一个凶悍的刀疤脸男子，而刀疤脸男子手里还牵着一个半大的女娃。
“爹爹，你别那么凶，会把大家吓到的。”
刀疤脸正是师行方，女娃正是他的女儿师诗。
师行方冲师诗笑笑：“爹知道了。”
秦灵其实也被吓到了，好在他毕竟是当过都督的人，平复了一下呼吸后，继续道：“我们书院的束修是这么定的，凡入书院求学者，一年的束修是三两银子，不论贫富都是三两。”
“啊？三两？”
“有点贵啊！”
“之前不是不收钱的吗？”
百姓们又嚷嚷了起来。
“不要急，还没说完！”师行方又大声喊了起来。
人群再度安静下来，只见秦灵之后道：“学满一年，学院会安排一次考试，这考试，是给所有人的机会！凡考试合格者，下一年可以继续进书院进修，且不收任何束修。考试优异者，甚至还会发放奖励！”
“哗！”
围观的百姓们再度发出了呼声，还有这种事？
于是，那个穿着粗葛布的男子又站出来道：“您的意思是说，只要交三两银子，若是我家孩子考试合格，就可以一年一年读下去？”
秦灵笑了笑：“没错，但一个学生最多读满五年。五年内，我们会教他诗书，策论，术数……凡是朝廷选拔才子的学问之类，我们都会教，五年以后，他是去赶考，还是留在家里，那我们就不管了。”
“喔……”中年男子惊呼了起来，连声道：“这个好，这个好！”
然而，又有不同的声音发了出来：“若是考试不合格呢？”
秦灵又笑了笑：“那若是下一年继续读的话，还是要束修，还是三两银子。要是选择不读了的话，我们也会发放一些识字的书籍，比如《千字文》那种，你们以后也可以拿着传家。”
“喔……”
这下百姓们都听明白了，随后，人群开始议论了起来。
“这个好啊，若是咱们的孩子能一直考试合格，不就能三两银子读完五年吗？多划算啊？”
“可是，咱们一年才赚十两，一次拿出三两银子还是有些……”
“那总比之前童家的十二两一年要好吧？”
“这个可以！我感觉我能接受。”
“这个好，他们书院里的老师都挺会教的……”
这时，秦灵又开口了：“诸位可以进去看一看，瞧一瞧，看好了之后，就回去商量吧，我们学院很大，目前可以容纳一千多学生。”
“对了，你们书院里读书，要自己买书吗？”又一个人问道。
秦灵摇头：“不用买，书院有书，只不过，不能带回家。除非考试没合格不读了，学院才会发放带回家的书籍。”
“哦……”
“请吧各位，进去看看吧。”秦灵身子一侧，做了个请的手势。
外边的人们早就急不可耐了，纷纷涌了进去参观了起来。
很快，书院内就进去了几百人……
“呼～”秦灵大口喘着气，真是累啊……
“啪！”师行方拍了一下秦灵的肩膀，把秦灵吓了一跳。
“嘿嘿……”师行方咧嘴一笑，“秦先生，干得不错，潜云他回来应该会很高兴的。”
“高兴个屁，老子的都督位子就是他给弄掉的！”秦灵骂骂咧咧道。
“谁叫你娶了那种婆娘？你看看我，我家媳妇多贤惠？”
“你个刀疤脸，你居然敢笑话我？”
“哪里笑话你了？童家完蛋了，你这种家伙本该下狱待查的，要不是我家大人跟陈大人说情，你还能落到这个好？我们少你吃了少你喝了？”师行方眉毛一横。
“你……你……”
“别你你你了，你当了我女儿的老师，老子请你去翾云楼喝酒去！哈哈哈哈……”
师行方说着，一把拽起秦灵的手，便大步朝前走去了。
现在他的日子，可是好过多了，每天晚上老婆孩子热炕头，再也不用去厮杀打斗了。
拉着秦灵，带着孩子，进了翾云楼后，他的妻子明芸当即迎了上来。
“媳妇，中午我请秦先生吃饭，你帮我弄一桌，好不好？”
“好，不过你要付钱！”
“我知道，这是规矩吗，那我去找个雅间了。”
“你去二楼吧，那里有个雅间还是空的，不过，上菜要晚一点。”
“为什么？”师行方问道，“咱们的伙计上菜没那么慢吧？”
明芸道：“单掌柜跟高大侠中午回呢，他们要回来吃饭的，你们等会他们，一起吃。”
“那还要我付钱吗？”
“当然了！裴大人给了你这么多钱，又让你过上了这种好日子，你出点酒钱怎么了？”明芸翻了师行方一个白眼。
“好好好……”师行方说着，拉着秦灵就上了二楼。
如今的宣州，已是今非昔比，自从童家被搞垮之后，其余的三大世家基本上就不跳出来作妖了，不仅如此，他们甚至还出钱帮忙建书院，当然，确切来说，是捐钱，而且是自愿的。
而裴翾也没有选择动他们三家的根基，而是选择了合作的方式，来取得双赢。
所以，现在的宣州，世家的力量相当弱，力量最大的，还是平民百姓，而且是有田有地，甚至还能经商的百姓。自八月以来，宣州的发展进入了一个高潮，商铺越开越多，外地的商人，书生，江湖上的豪侠，也多来此游览，甚至有人还在翾云楼饮酒赋诗……
当然，这样的发展，离不开官府的支持，宣州刺史府，都是一干能办事的官员，各县的县令，也都在努力干实事，最出名的，则是安源县县令裴朗了。
裴朗如今被称为裴青天……甚至有不少江湖人士主动前来投靠，说什么要守护他一辈子……
午时二刻，船队在城外水阳江码头靠岸，头戴棉帽的单渠跟一身劲装的高凰并排走了下来，一边安排人卸货，一边跟前来相迎的人畅谈。
前来相迎的是牛二柱跟阮燕，同时还有韩让跟高翔。
“你们可算回来了，现在都年尾了，今年应该不出去了吧？”阮燕笑着问道。
单渠道：“今年咱们可以过个好年了，燕姐，今年我可是把去年的窟窿都补上了！”
“哟，赚了多少？”阮燕眼睛一亮。
单渠眨了眨眼，开口道：“今年开年算账的时候，咱们不是亏了八千六百四十四两三钱七分吗？燕姐你猜猜，我今年赚了多少？”
阮燕道：“十几万两？”
“哎……小家子气……十几万两算什么？”单渠昂起头笑了起来。
阮燕睁大了眼睛：“你不会赚了百万两吧？”
“那倒没有……”单渠又笑了。
高凰朝着身后码头一指：“燕姐，咱们之前不是只有二十条船吗？现在，已经是三十五条船了！”
“三十五条船？多出来的十五条哪来的？”
高凰道：“自然是买的了！我们过扬州的时候，正好遇上了一批好船要贱卖，于是就顺手买了下来，这十五条大货船，才花了不到二十万两银子呢。”
“多少？你们买船就花了二十万两？”阮燕惊呆了。
“哈哈哈哈……”单渠跟高凰同时笑了起来，单渠道：“燕姐你放心吧，刨去这十五条船，咱们的利润还有七十万两呢！”
“多少？七十万两？我不是做梦吧？单渠，你干了什么？抢了谁的金库啊？”韩让道。
单渠拍拍胸脯，“以后，请叫我财神爷！哈哈哈哈……”
“走，我们饿了，咱们先去吃饭，边吃边说如何？”高凰道。
“走吧。”
阮燕带头，引着两人直奔翾云楼而去。
进了翾云楼，毫不意外的来到了师行方占据的那个雅间，众人见面寒暄后，坐了下来，高凰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有了船就是好啊，运货又多又快，我们开着船，自运河入大河，通过漕运进了洛阳，把白米送到了裴兄弟府上，之后，又去了山东道……在山东道卖了一圈货物……”
“山东道？那里赚了这么多钱？”阮燕很好奇。
“山东道的都督是史家的史钧，他这个都督，是裴兄弟的夫人推上去的，他可是个大善人啊……不仅把我们的货物买光了，又把山东道的海货低价卖给了我们，我们载着船，回到淮南，把海货买了个光，又进了淮南的一批货，转手又卖到了金陵……”高凰说着说着，竟然忍不住笑了……
“所以，你们就这么颠来倒去，钱滚钱，滚出了几十万两？”韩让有点不敢相信。
“也不仅仅是这样……”单渠解释了起来，“你们记得安南将军晁覆吗？”
“晁覆？晁覆怎么了？”师行方问道。
单渠道：“他下半年在江东剿海匪，海匪里边有个飘云境高手，正好我们去了，于是晁覆就请高大侠去帮忙。”
“然后呢？”秦灵也凑了过来。
“高大侠去，自然是手到擒来了，我们协助晁覆剿灭了那帮海匪后，在一个岛上寻找到了海匪遗留的宝藏……”
“宝藏！这种好事你们不喊我？”师行方大喊了起来。
“嘿嘿……”高凰又笑了，“谁料到那帮海匪，竟然屯了几十万两金银，然后，然后我们就跟晁覆平分了。”
“跟他平分了？”
“没有，六四分，我们六，他四，我们得了四十多万两……”单渠道。
师行方闻言坐不住了，站起来道：“哪里还有海匪？河匪山贼也行啊，也让我去捞一把啊！”
“好好好……”单渠满口答应，可这种好事哪里还能寻得到第二回……
这也算是他们的运气了。
“哎……你们是发达了，可我就……哎……”秦灵不合时宜的叹起了气来。
“你也没去要饭啊！你叹个鸟气啊，这不还有我们陪着你吗？能让你饿死啊？”师行方骂骂咧咧对秦灵道。
“是啊，秦先生，童家败了，你没跟着落水，不是很好吗？”单渠也道。
“是是是，你们说的是，今天，你们要陪我喝好！”秦灵举起了酒杯。
“来，喝！”
众人举起酒杯，在欢声笑语中吃起了午餐来。
可吃着喝着笑着，又有人提起了裴翾来。
“小翾他，现在怎么样？”阮燕朝着单渠问了起来。
单渠道：“我们去洛阳的时候，他并不在家……据说是接了陛下的密旨，去别处了。”
“他怎么会有事呢？他精的跟猴一样的。”师行方道。
“看来，他今年又没法回来过年了。”阮燕低头道。
此话一出，众人燃起的酒意一下就消散了。
宣州这么大的盘子，说到底都是裴翾一手拉起来的，在这里的人，没有一个不怀念他的，当然，除了秦灵。
“哟，诸位都在啊，看来是沈某打扰了。”
忽然，一个人出现在了门口，朝众人打起了招呼来。
“沈老板？”阮燕转头，发现来人是沈魁。
沈魁也就是沈家在宣州的主事人。
“中原出事了，我家家主飞鸽传书前来，让我告知各位。”
“出了什么事？”众人齐声问道。
沈魁自袖子里拿出一封信，递了过来，“诸位自己看吧，沈某告辞了。”
沈魁说完便离开了。
第一个接过信的阮燕，将信封打开，众人凑过来便看了起来。看着看着，脸色都变了。
“王家布告天下，原家主王天行因犯下累累罪行，被孪生弟弟王天放诛杀……”秦灵念了起来，念完他额头都开始冒汗了。
“死得好！”阮燕大声道。
“燕姐，还没完呢……”单渠指了指下边。
“然，此事疑点重重，前往晋阳的裴翾，至今下落不明……来到洛阳的新任家主王天放，半张脸尽毁，其身份可疑，还有待观察与辨认……”
“小翾下落不明？下落不明？”阮燕一下紧张了起来。
“不要紧张，他命大的很，不会有事的。”秦灵淡淡道。
“是啊，燕姐，你别担心了。”单渠也道。
“我能不担心吗？”阮燕差点急的掉眼泪。
“担心有什么用？你一个妇道人家还能帮什么忙啊？”秦灵仍然淡淡道。
“你给我闭嘴！你信不信我扣你教书的钱，让你上街要饭去？”阮燕指着秦灵大吼了起来。
秦灵立马举起双手，表示自己错了。
“哎呀，姑奶奶不是赶过去了，她老人家那么厉害，一定会罩着裴兄弟的，你真不用太担心。”师行方也劝起了阮燕来。
阮燕看向师行方，开口道：“你能不能去一趟洛阳？问一下呢？”
“嗨，我去干什么？他们沈家飞鸽传书多快啊？洛阳发生了什么他们沈家还不知道吗？”师行方双手一摊。
阮燕没辙了，裴翾好不容易把他们这帮人拉起来，过上了好日子，可裴翾出了事，他们却帮不上忙……顿时，一阵愧疚感从阮燕心头涌起，让她极其难受。
今天似乎是特殊的一天，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时，外边伙计来报，说江荣回来了。
江荣曾是罗雍手下的捕快，现在独自带领一支商队，在江南与岭南之间来回跑，今天他恰好带着商队回来了。
不久之后，三人走入了这雅间里，除了江荣外，还有另外两个熟人。
周安与周燕。
他们是随着江荣的商队过来的。
周安壮实了许多，脸部棱角更明显了，而周燕，穿着打扮像一个女侠，高扎马尾，束起护腕，穿着利落的青色衣裳，手里还拿着一把剑。
“诸位，我们又见面了。”周安周燕同时开口。
“你们来的正好！看看这个！”
阮燕迫不及待的将信交给了周燕。
周燕接过信一看，杏眼一凛：“怎么会出这样的事？”
“你们有没有办法去问问小翾的下落呢？”阮燕朝两人投去了期望的目光。
周燕道：“找裴大哥的事，我们不一定帮得上忙，但是，辨认王天放跟王天行，我们还是可以的。”
“什么？”
众人没想到周燕说出了这么关键的一句话。
周安道：“王天放前辈，是我们的恩师，我们的武功，便是当初他在王家庄传授的，这件事，王天行是肯定不知道的。只要一试探，便能知道那个是谁了。”
“慢着！”师行方忽然抬起了手。
众人纷纷看向了他。
师行方道：“你们不要刻意去试探，万一真是王天行，那样会很危险。这样，你们两个可以先去洛阳，找到姜雁宁，让她拿主意，试探出来后，也不要作声。”
“我们现在去洛阳吗？”周安问道。
“不要急……要出事也没有这么快的，你们先安顿下来。”秦灵又开口了。
阮燕也点起了头来，现在就让这两人去洛阳，有些太勉强，毕竟他们才刚来。
“坐下来吃饭，我们边吃边商量。”
阮燕招呼三人坐了下来，然后商量起了大事来。
裴翾出事，他们肯定是要去帮忙的，哪怕是在年底这个忙碌的时节，至于能不能帮上，那就不知道了。
而此刻的裴翾，还躺在数千里外的卑延谷里呢。
当然，现在他没躺着，已经坐起来了，当然，是别人帮他坐起来的。
坐起来后，裴翾嘴里努力念着旭日功的口诀，试图重新修练，可是单念口诀，手不能动，经脉不能运转，他什么也练不了……虽然旭日功的整篇功法他都烂熟于心了，但让一个经脉尽废的人去练功，就好似太监上青楼一般，有心无力。
“你这样能练回来？”秦有芳看不下去了，叨叨了起来，“你都坐了三天了，痔瘘都坐出来了！”
“你别管。”裴翾冷冷道。
“好，你要能练出来，我给你当徒弟！”
“好！”
裴翾答应着，又继续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