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振邦与范立民在办公室聊了一个多小时,到了将近九点的时候,柳振邦才去市委招待办为他安排的酒店休息。
而就在柳振邦离开不久,姜新塍就给他打来了电话。
“我听说柳振邦去你那里了?”
“是的姜老,人刚走。”范立民道。
“立民,不管柳振邦怎么说,卖你多大的人情,我还是那句话,这件事我们坚决不插手,哪怕这真是个处心积虑算计柳家的一个局。”
姜新塍再次强调道。
“我明白姜老,您叮嘱的事我一直记着呢,不该插手的事,我是不会给自己找麻烦的。”
对于姜新塍的话,范立民不敢违背,哦不,说不敢有点严重了,是不会违背,毕竟姜新塍对他有知遇之恩,提携之恩,再造之恩。
而且他今后还要依仗姜家政治集团这棵大树,姜新塍是这棵大树的树冠,他又怎么会干蠢事。
“柳承书被控告强暴的事已经在这边传开了,现在各家的眼睛都在盯着此事,如果柳振邦不能让女方心甘情愿的改口,并承担诬告的罪名,那他孙子就免不了一场牢狱之灾,柳家积攒几十年的声誉和威望就要毁于一旦了。”
说到这个,就连姜新塍都不得不佩服那个做局之人,手段是真的狠,角度也刁钻。
这一下算是打到柳家的七寸上了,若非如此,柳振邦又怎么会不惜拉下老脸亲自去沪海。
他这一挪窝,柳承书的事就注定捂不住了。
虽然这种丑闻本来就捂不住,可是本来要一两周才会传开的事,在柳振邦坐上专机的那一刻,消息就如同长了翅膀似的,彻底传开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相比于被人笑幻,柳家的声誉和威望更重要。
“姜老,我在想幕后之人处心积虑的做局拿捏住柳承书,到底是想胁迫柳家答应他什么条件。”
范立民挑了挑眉头说道。
“柳振邦最好祈祷对方做这个局是想胁迫他答应什么条件,而不是单纯的为了针对柳承书。”
姜新塍意味深长的说道。
……
次日一早。
范立民叫人安排柳振邦前往浦江分局跟刘琳琳见面。
柳振邦昨晚想了一夜,他已经想出了好几套方案,其中包括最糟糕的一种情况,就是刘琳琳死不和解。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就不得不下狠心了。
但抛开这种极小概率的糟糕情况,柳振邦认为自己对此事的分析判断应该没有问题,幕后做局之人冒天下之大不韪,煞费苦心的算计他孙子,为的就是让他“听话”。
这种被拿捏的感觉很憋屈,很窝火,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只要他还想救孙子,就必须要答应对方提出的条件,如此,刘琳琳才会选择和解,他的孙子方能全身而退,柳家的声誉和威望才能得以保全。
柳振邦把一切都捋得合情合理。
可他却忽略了一件事,有些行为和利益无关,只关乎心里的那口气。
浦江分局。
办案区会面室。
当柳振邦看到刘琳琳那张脸的时候,浑浊的眼神中顿时闪过一抹错愕和震惊,读而后便是了然。
难怪!难怪!
难怪他的孙子会结结实实的掉进对方的圈套中,原来这个刘琳琳是顶了这么一张脸。
她跟沈心语那丫头太像了,远远的看上去,几乎可以以假乱真,不过近距离观察,还是有着不小的区别,不单单是脸,还有气质,神态,眼神等等。
而这些不一样的东西,才是一个人的核心,不是说容貌相像,她就可以成为沈心语的替代品了。
“你好姑娘,我是柳承书的爷爷柳振邦,今天约你过来,是希望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
柳振邦已经很久没有跟这么普通的普通人,面对面的谈话了。
现在这间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监控,没有录音,反正浦江分局的局长吴宁是这么跟他保证的,他和刘琳琳在这里说的话,只有他们两人知道。
“我觉得没什么好谈的。”
刘琳琳表情冷漠,似乎没把柳振邦放在眼里,可她心里却极不平静,心绪宛若惊涛骇浪,云翻雾涌。
因为来之前她就已经从宋一曼口中得知了柳振邦的身份,她没想到柳承书的来头如此之大。
大到远远超乎了她的预料。
像是在做梦,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能跟柳振邦这种需要仰望膜拜的领导面对面谈话,真是出息了。
只可惜,二人站在了对立面,并且是无法妥协的那种对立。
她害怕吗?
当然害怕,怕到她今天都不愿意来见这个面,可是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往前走,她未必有事,可是往后退,她大概会遭到两家人的报复。
事到如今,她唯一的选择就是一条道走到黑,祈祷千万别是断头路。
“姑娘,作为柳承书的爷爷,我首先要代替他真诚的向你表达歉意,非常隆重郑重的歉意,这件事是他做错了,给你造成了巨大的伤害,不管你接不接受这个道歉,我总是要说的。”
此刻的柳振邦就跟和蔼的邻家老爷爷一样,让人在不知不觉间心生亲切感,这是双方能够聊下去的前提。
如果柳振邦一上来就用那种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态度跟她讲话,她转头就走。
“阿爷,我知道您是想让我原谅他,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他纵然再不好,终究是您的孙子,您不希望他坐牢。”
刘琳琳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但,他是个成年人,他要为自己的错误买单,往小了说,这是给我一个交代,往大了说,这是让他记住这次教训,免得以后更多的女孩子遭他毒手。”
“我再说一遍,我不需要你们给我什么经济补偿,多少钱都弥补不了他对我的伤害,我只想他坐牢。”
柳振邦神色平静的听着刘琳琳说的话,没有生气,没有激动,待刘琳琳说完之后,他这才开口道,“姑娘,你这次给他的教训已经足够大了,我想他一定会牢牢的记在心里,这辈子都不会忘。”
“有句话叫得饶人处且饶人,老头子我还是希望姑娘你能放他一马,给他一次机会。”
顿了顿,柳振邦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满脸严肃的说道,“如果姑娘你愿意,老头子我可以做主让他娶你,也算是对你的清白有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