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轻轻带下了周清睡衣,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漏进来浅浅一道,混着屋里低低的笑和细碎的声响,软乎乎的裹着满室的温柔。闹到后半夜,声响才渐渐歇下去,只剩交叠的呼吸,安稳又绵长。
西厢房的次卧里,小钢镚和周清这会甜得都快腻了,东厢房橘色的灯光漫过洗得银灰色的被角,屋里飘着淡淡的佛手柑香。
苏清研脸朝下埋进蓬松的枕头里,睡袍领口松垮地滑到肩窝,绷了一天的肩背正泛着酸酸的僵意。
豆豆盘腿坐在她身侧,灰色睡衣的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小臂上绷紧的线条,宽大的手掌带着点薄茧,刚按上她肩颈,苏清研就“嘶”地倒抽一口凉气。
“陈豆豆!你轻点!” 她头也没回,伸手往后拍了他膝盖一下,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点嗔怪,“我是人不是猪肉,你按摩的时候轻点,我本来是背有点酸,被你按得我都快疼死了。”
豆豆赶紧收了收力道,指尖悬在半空愣了两秒,才又轻轻落回去,手掌贴着她的肩颈慢慢打圈,挠着头嘿嘿直笑,“抱歉抱歉,职业病犯了!
前阵子带新兵拉练,一帮小子腰拉伤了,我天天给他们按揉放松,手劲没收住。你这肩背硬得跟拉满的弓弦似的,我不使点劲都按不透啊。”
他说着调整了手势,用指腹顺着肩胛骨的缝隙慢慢往下推,力道放得轻了许多,一点点揉开紧绷的结节。
指尖的薄茧蹭过皮肤有点痒,苏清研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闷哼了一声,“嗯…… 这还差不多。陈豆豆,不错哦,上手挺快啊。”
“那可不,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学习能力强着呢,刚才只是不适应。”豆豆手上没停,顺着腰眼轻轻按揉,嘴里还碎碎念,“你今天是不是跟多个人动手了,有点拉伤了,我给你好好顺顺。”
苏清研 “嗯” 了一声,声音懒懒的,被按得昏昏欲睡。
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偶尔飘过来一阵远处的虫鸣,还有豆豆手掌摩擦布料的轻响。
按了约莫一刻钟,豆豆才收了手,俯身捞着她的腰轻轻把她翻过来,自己也躺了下去,顺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两人肩膀。
苏清研顺势往他怀里钻了钻,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音软乎乎的,“还别说,按完还真舒服多了。”
“那是,我这手艺,祖传的,被按过的都说好。”豆豆得意地哼了一声,低头在她发顶蹭了蹭,手臂收得更紧了点,“累了吧?今天下部队练人,练累了啊,累了一天又是接老人又是收拾东西,还陪着那帮小家伙闹了小半晚上。”
“还好,就是看着圆圆那小家伙太逗了。”苏清研闷声笑,“跟小钢镚一个德行,护食护得跟什么似的,亲爹都不信。”
“随根,陈家小子都这德行。” 豆豆也笑,胸腔震得苏清研耳朵轻轻发麻。笑了两声,屋里就静了下来,苏清研呼吸慢慢放匀,手指轻轻勾着他背心的衣角。
“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团团圆圆还得晨读呢。”豆豆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放得很轻。
“嗯。” 苏清研往他怀里又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夜越来越深,窗外的月光浅浅扫过床沿,两人相拥着陷进柔软的被褥里,呼吸渐渐交叠在一起,安稳又绵长。
凌晨五点,天光还只是在东边天际抹开一层淡淡的鱼肚白,后湖湖面浮着一层薄薄晨雾,小钢镚一身利落的作训服,手里拎着一根细藤棍,领着六个孩子,大黑、米饭、虎子三只德牧紧随在后,沿着环湖步道晨练。
六个小家伙底子本就扎实,自会走路起就坚持体能锻炼,只是平日里长辈陪练总留着情面,一个个难免生出几分傲气。
“你们六个是家里没给早饭吃,还是怎么啊,跑得这么慢,跟老太太慢悠悠逛园子似的!” 小钢镚洪亮的声音划破清晨的寂静。
藤棍轻扬“啪”地扫在团团腿肚子上。团团腿和胳膊上各绑着六斤重的沙袋,今早小钢镚刚把负重从四斤上调上来,挨了一下,他立刻绷紧腰背,大步提速。
收拾完团团,藤棍一转对准队伍中间的糯米和丸子。“看什么看!你们就算最后不打算当兵,难道想一辈子出门都被安保人员跟着?
想要过上你爸爸/舅舅那种自在日子,就给我好好练!”藤棍虚虚一晃,两个小子赶紧埋头加快步频,不敢再分心张望。
糖糖不等小钢镚督促,主动加大步频,脆生生高声喊道,“小钢镚叔叔,我自己加速!我要当兵,将来要当比我爸爸还要厉害的兵!”
小钢镚眼角微挑,心里暗自赞许。这孩子看着软乎乎,偏偏很有眼色,志向远大,是块好苗子。
队伍末尾,团子紧紧牵着圆圆,小短腿奋力倒腾。三只德牧一左一右护着两个小家伙,时刻提防他俩脚下打滑摔倒。
“小舅舅,圆圆已经跑得很快啦!”团子仰着小脸喘气。
“行,你们俩跟上就行。”小钢镚语气稍缓,又不忘叮嘱,“团子你也不能松懈,将来要做外交官,没有自保的本事,遇上突发事件怎么保护自己?”
话音落下,他脚下发力冲到队伍前方。跑在前面的糯米侧过头压低声音,偷偷跟旁边的丸子吐槽,“小钢镚舅舅今天怎么回事,跟揣了一兜炸药似的。”
“不清楚,昨晚还好好的。”团团一边调整鼻吸嘴呼的节奏,一边小声提醒同伴,“这才是他在部队练兵的模样。
我爸妈说了,小叔手下的兵都叫他‘鬼见愁’。今天对咱们已经手下留情了,少说话,赶紧跑!小心他藤棍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