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宫外的甬道上积雪扫得干干净净,宫门紧闭,两个守门的小太监缩在门洞里烤火。
阿茉搓着手站在风口里等了半晌,才等到一个眼熟的宫女从侧门出来。
“素绢姐姐!”阿茉跺了跺脚,赶紧脸上堆着笑迎上去。
“姐姐当值呢?”
素绢从前和阿茉在司苑局做过一阵子伴,只是素绢比她会钻研,没多久就被分到了当时的太后宫里。
素绢听到阿茉的声音,嘴角微微一撇,把她当成来打秋风的了。
“你不在临华殿伺候江娘娘,跑这儿来干什么?”
阿茉可算等到这句话。
“唉,别提了。”阿茉叹了口气,往素绢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江娘娘嫌冷,让我去要炭。姐姐你也知道,我能去哪儿要?”
“这满宫里,我认识的厉害人物也就姐姐你一个,想着姐姐你若是能给我匀一盆炭,我也好回去交差啊。”
阿茉垂下眼,眼里满是冷意,脸上却越发的可怜:“江娘娘脾气不好,我若是带不回去炭盆,她指定是要拿我撒气的。”
素绢听完,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你们江娘娘倒是不客气。”
“国丧期间,阖宫上下都在为先帝守灵,太皇太后每日哭灵回来,脚都是肿的,也没多要过一盆炭。你们娘娘在临华殿里待着不动,倒嫌炭火不够?”
阿茉讪讪地笑,不敢接话。
素绢拉了拉披风的领口,淡淡道:“行了,你先回去。”
“炭的事我找机会跟嬷嬷提一句。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先帝刚没,太皇太后难过得紧,底下人谁也不敢在这时候生事。”
“你们娘娘若真冻得慌,不如多穿两件衣裳,少走动,安安静静地把丧期熬过去就是了。”
说完也不等阿茉再开口,转身便进了侧门。
阿茉在风口里站了片刻,看着阿茉渐渐消失的背影,淡淡地哼了一声,转头就走了。
素绢刚回去,就对上了孙嬷嬷严厉的眼神:“素绢,你今日当值,刚刚去哪儿了?”
素绢心下有些慌乱,心里更烦阿茉和那什么劳什子江娘娘了。
也不准备隐瞒,一五一十地给说了。
她跪下恭恭敬敬地说:“只是事关江娘娘,我也不好拒绝。”
太皇太后刚歇下。她年事已高,每日哭灵回来便浑身酸疼,好容易在孙嬷嬷的伺候下合了眼,被外面的絮絮私语声给吵醒了,捂着心口坐起来,脸色铁青。
“外面在说什么?”
孙嬷嬷连忙进去扶着她,一边替她顺气一边小声说了。
太皇太后的脸沉了下来。
“又是她。”她缓缓靠在引枕上,声音冷得像殿外的雪,“当初江家送她进宫,说什么凤凰命格。”
“哀家看在江家世代簪缨的份上,忍了。如今先帝走了,她一个连册封都没有的人,不好好守着本分,倒嫌炭火不够?”
孙嬷嬷垂手不语。
“你去一趟。“太皇太后闭上眼睛,“让她知道分寸。国丧期间,少给哀家生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