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到公交站，等车的时候，于秀秀忽然问，“对了，萧楚生这两天没再找你吧？”
提到萧楚生，夏芷晴的表情淡了些。
“没有。”
其实夏芷晴耳昨天才刚和萧楚生有过不愉快的对话，但她现在是提都不想提这个人。
说了不知道多少遍，劝了不知道多少次，但萧楚生从未改变过想法。
如今她对萧楚生已经彻底失望了，也不再想着去和他解释什么。
人的偏见是一座大山，搬不动，挪不开。
夏芷晴没说话，只是看着远处驶来的公交车。
车来了，两人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子晃晃悠悠地往前开，窗外的街景慢慢后退。
这个季节，坐公交反而比地铁舒服不少，车窗外吹来的风带着初冬的凉意，但阳光照在身上很温暖。
夏芷晴看着窗外，脑子里却忍不住想，方野现在在干嘛？待会儿真的会去超市吗？
如果碰见了，他会是什么表情？自己又该说些什么。
于秀秀在旁边刷手机，忽然“啊”了一声。
“怎么了？”夏芷晴转头看她。
“李洋又发消息给我了。”于秀秀把手机屏幕转向夏芷晴，“你看。”
屏幕上显示着李洋发来的消息。
【秀秀，你跟班长该不会是想去超市偶遇野哥吧？】
夏芷晴的脸“唰”地红了。
“你...你跟他说没有，我们就是去买些吃的。”
“好。”
于秀秀忍着笑意，打字回复。其实她觉得闺蜜现在这样蛮有意思的。
【怎么可能，我们就是单纯想逛超市，买点吃的】
李洋回得很快。
【嘿嘿，我懂我懂】
【不过提醒你一下，野哥一般不会在超市待太久，他买东西很快的。你们要是真想“偶遇”，最好卡准时间】
于秀秀：【李洋你话太多了！】
李洋发了个大笑的表情包，然后又发了一条。
【对了，别告诉野哥是我说的啊，不然野哥得揍我】
于秀秀：【知道啦】
她放下手机，看向夏芷晴。
“李洋这小子还挺上道。连方野平时几点去超市，大概会逛多久都告诉我们了。”
夏芷晴脸还红着，“他...他猜到了吗？还是你跟他说的？”
“废话，那么明显！”于秀秀笑着说，“不过没关系，李洋不会乱说的。而且他这不是还给我们提供情报嘛。”
夏芷晴点点头，心里却更紧张了。
连李洋都猜到了，那如果真的遇到方野，会不会显得太刻意了？
二十多分钟后，公交车在超市附近的车站停下。
两人下车，往前走了几十米。
夏芷晴抬头看了看眼前的超市。这是一家中型超市，装修不算豪华，但看起来干净整洁。
因为是周日，门口进进出出的人还不少。
“走吧。”于秀秀拉着夏芷晴的手，“咱们进去逛逛。方野估计没这么早来，李洋说他一般两三点才来。”
走进超市，凉气扑面而来。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整齐排列，广播里播放着轻柔的音乐。
于秀秀推了辆购物车，夏芷晴跟在她旁边。两人从入口处的百货区开始逛。
虽然是买零食，但逛超市本身也是一种乐趣。
“芷晴，你想吃什么？”于秀秀问。
夏芷晴心不在焉地看着周围的货架，目光却时不时往超市入口的方向瞟，“随便看看吧。”
于秀秀看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道，“要不你去门口等他吧。”
“那怎么行？”夏芷晴连忙摇头。
“那你别紧张啊，放松点，就当是普通逛超市。”
“我...我没紧张。”夏芷晴嘴硬。
“得了吧，说话都结巴了，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我哪有。”
“好好好，没有就没有。我们先买点吃的。”
两人慢悠悠地逛着。
于秀秀是真的在挑东西，薯片、巧克力、饮料，往购物车里放了一堆零食。
夏芷晴却没什么心思，她平时不怎么吃零食，注意力全在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她们在超市里转了一圈，从百货区逛到零食区，又从零食区逛到饮料区。
逛到饮料区的时候，于秀秀忽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说，“芷晴，你看那边。”
夏芷晴顺着于秀秀指的方向看过去。
在几排货架的尽头，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冷藏柜前。
是方野。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黑色运动裤，看起来比平时更随意些。手里拿着一瓶饮料。
夏芷晴的心跳瞬间加速！
竟然真的遇到了。
于秀秀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小声说，“去啊。”
夏芷晴站在原地，脚像钉在地上一样，动不了。
她看着方野，脑子里一片空白。
自己该说什么？怎么打招呼？
明明不住附近，却跑来这个超市买东西，会不会太刻意了？
于秀秀看她不动，干脆推了她一把，“快去！不然他买完东西就走了。”
夏芷晴被推得往前走了几步，正好走到方野所在的那排货架前。
方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夏芷晴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方野看到她，眼里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放下手里的饮料，朝她点了点头，“好巧。”
“方...方野。”夏芷晴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是啊，好巧，你也来逛超市？”
话一出口，她就想钻到地缝里去。
这是什么蠢问题，方野当然也是来逛超市的，不然站在这里干嘛？
而且方野早就说过自己会来超市。
不过方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很自然地回答，“嗯，买点东西。”
他看了眼夏芷晴空空的手，“你一个人？”
“不...不是。”夏芷晴连忙说，“和秀秀一起来的。她在那边。”
她回头想指于秀秀的方向，却发现于秀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推着购物车溜到了另一排货架后面，正偷偷朝她比“加油”的手势。
夏芷晴：“.....”
方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于秀秀。
于秀秀立刻装模作样地开始挑薯片，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方野收回视线，“你们也来买东西？”
“嗯。”夏芷晴点头，“周末没事，出来逛逛。”
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但手指还是紧张地绞在一起。
方野看了她两秒，忽然问道，“吃过午饭了吗？”
“吃过了。”夏芷晴说，“你呢？”
“我也吃了。”方野点点头，重新拿起那瓶饮料看了看，然后放进购物篮里。
他的购物篮里东西不多，几瓶饮料，几个面包，还有几个苹果，基本都是速食和简单的水果，看不到什么零食。
夏芷晴看着他的购物篮，小声问，“你就买这些？”
“嗯。”方野说，“夜里饿了吃。”
“哦。”夏芷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哪怕提前做了准备，反复练习过该怎么搭话，但真到面对面的时候，她还是紧张到不知道该聊什么话题。
方野察觉到她的不自在，很自然地换了话题。
“李洋说下周老班应该会正式通知元旦晚会的事。”
“啊，对。”夏芷晴连忙接话，“我估计就是下下周要报节目了。不过我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林老师不让我们乐队表演。”夏芷晴说。
“为什么？”
“以前不知道，但前两年学校里没有过乐队表演的节目。只有个人演唱或者舞蹈。还有一些乐器表演和小品什么的。”
方野摇摇头，“放心吧，老班会同意的。”
夏芷晴有些好奇，“为什么你这么肯定？”
“报上去再看吧。”
方野没解释。
理由其实很简单，尖子生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在学校里享有一定的特权。
而且林明珠其实早就知道乐队的事情了。
上次偶然聊起时，林明珠也没有反对，只是说“放松可以，不影响学习就行”。
只要成绩不落下，林明珠不会有太大的意见。不然林明珠也不会同意他不去上晚自习。
而且这次期中考的成绩就是最好的证明。
乐队这几个人，成绩都没下滑，有的还进步了。
方野自己稳居年级第一，夏芷晴前三，唐天翔和李洋也有明显提升。
有这样的成绩做背书，林明珠没理由反对。
短暂的沉默后，夏芷晴咬咬牙，鼓起勇气问，“你...你买完东西就回去了吗？”
“嗯。”方野说，“买完就回。”
夏芷晴的心跳得厉害，“那要不要一起走走？今天天气挺好的。”
问完这句话，她感觉自己脸烫得能煎鸡蛋了。
方野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两秒，然后点点头，“可以。去哪？”
夏芷晴愣住了。他答应了？
幸福来得有点太突然，夏芷晴都没想到，下意识转过头看向于秀秀，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于秀秀躲在货架后面，听到这句话，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她很欣慰，好闺蜜终于“出师”了，相信接下来就算她不在，两人也能擦出爱情的火花了。
她朝夏芷晴做了个“加油”的手势，然后指了指出口的方向，用口型说，“我先走啦！”
夏芷晴连连摇头。
要是于秀秀走了，那样就真的太刻意了。
明明两人一起来的，结果“偶遇”方野后于秀秀就不见了，任谁都会觉得是故意的。
而且于秀秀是她动力的源泉。
夏芷晴眼神祈求于秀秀别走，再待一会。
方野没注意到于秀秀的小动作，他提起购物篮，看向夏芷晴，“你要买什么？”
“啊？我...我买点吃的。”
“什么吃的？”
“饼干，话梅什么的。”
“零食区在这边。”方野指了指旁边的货架，“你慢慢挑，我在出口等你，不用着急。”
“嗯，好。”夏芷晴点点头。
方野提着购物篮往收银台走去。
夏芷晴看着他的背影，松了口气，又有点失落。
他就这么走了？不等自己一起挑？
刚才她还想着能跟方野一起逛逛超市。
不过也好，她需要点时间平复心情。
她走向零食区，随手拿了几包饼干和话梅。于秀秀立马推着购物车凑了过来。
“哇塞，可以啊夏芷晴。”于秀秀眼睛亮晶晶的，“现在让我刮目相看了，都敢当面主动约方野了。”
夏芷晴俏脸一红，“不是你让我约他的吗？”
“不错不错，有进步。”于秀秀拍拍她的肩，“继续加油！待会儿我就不跟去了。”
“啊？！”夏芷晴瞪大眼睛，“你真不去啊？”
“我去干嘛？当电灯泡吗？”于秀秀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是你们两个约会啊。”
“不...不是约会。”夏芷晴脸更红了。
“好啦好啦，不用解释。”于秀秀笑嘻嘻地说，“作为报答，请我吃薯片吧。”
“你想吃什么，自己拿。我买单。”
“那我就不客气啦。”于秀秀从购物车里拿出两包薯片，又加了一包辣条，“就这些。我走啦。”
“现在就走吗？”
“嗯，你就说我有急事，先回家了。”于秀秀眨眨眼，“加油！好好把握机会。走啦。”
她说完，真的推着购物车往另一个收银台走去，边走边回头朝夏芷晴挥手。
夏芷晴看着于秀秀离开的背影，有点慌。没有军师坐镇，她接下来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夏芷晴，冷静。
这只是一场普通的约会，不对，只是偶遇。
对，偶遇，然后顺便去逛逛。
夏芷晴挑了几样零食，走到收银台排队。她不想方野等太久。
方野已经在前面结完账了，正站在出口处等她。
午后的阳光从超市的玻璃门照进来，照在方野身上。背着光站着，身影有些模糊，但夏芷晴能清楚地看到他朝这边看了一眼。
她的心跳又加快了。
结完账，夏芷晴拎着一个小塑料袋走向方野。
“买好了？”方野问。
“嗯。”夏芷晴点头，“秀秀，她有急事，先回家了。”
她说这话时不敢看方野的眼睛，生怕被他看出破绽。
方野“嗯”了一声，没多问，“那走吧。”
两人走出超市。外面的阳光很好，暖暖地照在身上。
夏芷晴用余光偷偷看了眼方野，刚才是“偶遇”，接下来能算约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