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地矮族石苍,已经做出最正确的选择。下令全军坚守阵型,死死顶住血魔族与域外魔兵。
既然地矮族彻底倒向己方阵营,王泽便再无半分顾虑。
咻——
一道幽绿玄阴信号冲破云霄,裹挟着浓郁的玄阴仙气。笔直冲向临潼关城头,贾诩立身所在的方位。
信号光团划破血色战场长空,在漫天魔气血雾中极为醒目。此信号乃是王泽与贾诩,早已约定好大阵启动的暗号。
城头之上,紧盯战局全程的贾诩望见光团升空,灰白长须随风微动,眼底骤然迸发璀璨精光。
连日谋划的后手,终于到了揭晓的一刻,心中悬着的巨石轰然落地。
他再不迟疑,双手紧握两枚刻满上古幽冥暗纹的阵旗,足尖轻点厚重青石城垛,稳稳立于百丈城头之上。
凛冽的阴风席卷城头,吹得他一身素色青衫猎猎翻飞。无风自动间,魂体萦绕层层淡黑色阴气。
贾诩十指翻飞,结出繁复晦涩的幽冥法印,口中低诵古老拗口的阵诀,低沉咒语响彻城头,与战场厮杀声交织碰撞。
随着法印成型、咒语落毕,两面阵旗瞬间爆发出耀眼金光。千百道细密璀璨的淡金色阵纹,自旗面疯狂蔓延、流转舒展,如星河垂落。
飞速汇入下方百里平原地底,与深埋地下的阵基精准对接。
下一瞬!
“轰隆隆……”
半空血色魔气翻涌震荡,大地隐隐震颤,无数细碎裂纹遍布整片古战场。
王泽身形骤然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撕裂魔气的炽烈血色流光,冲破层层厮杀烟尘。径直落入龙门阵,正中央的百里困杀大阵主阵眼。
立身阵眼核心,无边玄阴仙气自他体内轰然炸开,双手十指不停掐动层层叠叠的幽冥印诀,千变万化的符文在指尖流转浮沉。
这一刻全权掌控整座百里杀阵的运转节奏、杀伐威能与空间壁垒。
“八大阵将,归位固阵!”
清冷杀伐号令响彻四野。
少阳、秦加月、沈研秋、玄逵、乔宁、阆啸、涂疾、燕扬八名核心将领应声而动。
八道色彩各异的凌厉遁光,同步冲天而起。
如同八颗流星坠落八方,精准奔赴大阵八大分阵眼。各自坐镇一方,以自身修为稳固阵基,锁死大阵运转脉络,杜绝敌军破阵之机。
为极致放大困杀绞杀之力,彻底覆灭来犯邪军。王泽心念一动,祭出师父赠予的压底至宝——七十二柄斩龙飞剑。
七十二柄飞剑悬浮半空,环绕主阵眼环形流转,剑体通体莹白,铭刻千年龙纹,熠熠鎏金灵光流转不息,浩然斩邪龙气铺散四方。
紧随其后,他同时唤出绯影飞剑。剑灵龙母赤瑶龙魂盘旋天穹,真龙威压震慑万邪;巴蛇小七魂灵蛰伏阵空,浓郁的大妖气息厚重凛然。
“嗷呜!!”
嘹亮的龙吟响彻天地,巨大的龙魂蜿蜒盘踞于大阵上空。浑厚纯粹的万古真龙龙气倾泻而下,形成一片广袤的金色气域。
龙气乃是一切邪魔歪道的天然克星,专门克制血魔族暴虐血气、域外天魔腐蚀魔元。但凡龙气扫过之处,魔兵血躯瞬间僵滞,周身萦绕的邪力飞速消融溃散。
一身强横战力直接折损大半,连手中魔刃都黯淡无光。
嗡——!
又一声震彻百里山川、撼动临渊地界的低沉轰鸣炸响!
无边细密的淡蓝色阵纹从地底破土而出,如潮水般极速蔓延,转瞬铺满整片厮杀平原,密不透风的阵域瞬间笼罩三方所有兵马,将战场彻底封禁。
阵法启动的刹那,天地剧变,乾坤倒转!两军数十万厮杀的魔兵血卒眼前景象骤然崩塌。
原本尸骨狼藉的平原、巍峨的临潼关城墙、近身搏杀的敌军、漫天翻飞的魔刃血光尽数消散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死寂苍茫的虚无黑暗。
整片空间隔绝声响、隔绝灵识、隔绝气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吞噬一切。
无数域外天魔、血魔士兵陷入极致恐慌,疯狂挥舞手中漆黑魔刃、森森骨刺,对着虚空胡乱劈砍刺杀。
可每一次狂暴攻击都如石沉大海,没有半分碰撞声响,不见丝毫兵刃交锋火花,所有攻势尽数落空,连一丝空气涟漪都无法撼动。
数十万邪军,彻底沦为困笼之兽。
魔潮后方高空,域外天魔主帅叶赫·臻梵,立身漆黑魔云之巅。
他身躯巍峨如山,通体覆盖漆黑鳞甲,周身缠绕翻滚的腐蚀魔雾。额间魔纹狰狞闪烁,一双漆黑竖瞳冰冷暴戾。
此刻他庞大的魔躯剧烈震颤,滔天怒意与难以置信的惊愕交织,震彻虚无空间的咆哮轰然炸响:“此乃何等阴邪禁制?竟敢封禁本帅百万圣兵!
周遭天地尽数湮灭,本帅神识被锁、感知全无。这……这,究竟是何等诡计?”
他身侧数名贴身魔将齐齐躁动,漆黑魔躯绷得紧绷,手中魔戟重重顿空,厉声嘶吼。
左翼魔将戾气暴涨,怒声喝骂:“主帅!必定是冥军早有预谋!
这群阴灵宵小,竟敢设下绝杀陷阱算计我域外大军!”
右翼魔将更是目眦欲裂,杀意滔天:“全军合力轰击阵壁,以魔元本源炸开这虚无囚笼。碾碎这群守关阴兵!”
与此同时,另一侧困于中层阵域的血魔阵营彻底大乱。
血屠三丈赤红魔躯狂暴震颤,眉心竖瞳血色光芒暴涨,周身数十条血色触须疯狂狂舞、狠狠抽打虚无虚空,每一次抽打都迸发刺耳破空声响。
却连一丝阴灵气息、半点阵壁破绽都无法捕捉。
极致的疯狂与慌乱席卷心头,他沙哑暴戾的怒吼响彻阵域:“快快合力!全军催动血煞本源,轰击四周阵壁!
不惜一切代价,破开这该死的封闭空间!
倘若谁敢懈怠,本帅当场献祭其魂!”
二十万血魔士兵闻声齐齐爆发,漫天血色煞气汇聚成滔天洪流,疯狂冲击无形阵壁,可层层淡蓝阵纹坚如万古磐石,任凭血煞狂暴冲刷,依旧纹丝不动。
反而反弹之力震得无数血魔魂体开裂、血气外泄。
两大邪军阵营疯狂冲击无果,绝境猜忌瞬间滋生。
百里大阵精妙无双,自主升起无形空间壁垒。精准将二十万血魔族,与域外天魔彻底分隔两处。
隔绝一切神识沟通、讯息传递,两军彻底断联,无法相互驰援、无法互通战况。
叶赫·臻梵立于漆黑魔雾之中,感知不到半分血魔阵营的气息,心中猜忌瞬间暴涨,暴戾的魔元疯狂翻涌,周身魔气愈发漆黑刺骨。
他本就多疑狠戾,此刻身陷绝境,当即认定是血屠背信弃义、暗中通敌!
“好一个,狡诈的血魔孽畜!”
叶赫·臻梵咬牙低吼,声音冰冷刺骨,满含滔天杀意,“假意与我域外联军结盟,诱我百万大军深入腹地,实则暗中勾结桃芷山阴军、地矮族守军!
拿我天魔大军当投名状,换取你们血魔族苟延残喘的机会!
可笑……真是可笑,本帅竟信了你这卑劣奸邪的鬼话!”
身旁一众天魔魔将纷纷附和怒骂,心中愤恨滔天,原本齐心征战的联军,瞬间生出不死不休的巨大嫌隙。
“血屠狼子野心,实属该死!”
“待我等破阵而出,必定踏平血魔之海,屠戮所有血魔余孽,泄我全军心头之恨!”
虚无黑暗尚未持续片刻,大阵第二层绝杀禁制骤然激活!
轰隆隆——
天地火海凭空降生,一望无际的赤红烈焰,骤然铺满整片天魔绝杀阵域,滚滚灼热热浪席卷八方。
这火焰并非凡火,而是专克邪魔的幽冥焚邪真火。对天魔魔气、血魔煞气有着极致的克制之力。
滔天烈焰翻涌燃烧,被禁锢其中的域外天魔,瞬间被火海吞噬,凄厉刺耳的哀嚎响彻不绝。
熊熊烈火灼烧魂体、消融魔元,无数低阶天魔在烈焰中瞬间魂体虚化、层层消融,化作缕缕黑烟彻底溃散。
看着麾下百万子弟接连覆灭、尽数惨死阵中,叶赫·臻梵目眦欲裂。
胸腔怒火几乎焚烧心智,却偏偏无计可施。
他催动毕生魔元,凝聚巨型漆黑魔拳,一次次狠狠轰击阵壁,每一击都带着毁天灭地之力,可坚固阵纹只是微微震荡,转瞬便修复如初。
无力回天的绝望与极致暴怒交织,让这位域外主帅彻底癫狂,厉声怒骂响彻虚空:“血屠背信弃义,卖友求荣!
冥军鼠辈只会藏头露尾、倚仗诡计!
本帅誓要破开此阵,将尔等碎尸万段、魂飞魄散!”
火海肆虐过后,凛冽刺骨的空间罡风骤然席卷全场!
万千刀锋般锐利的青色风刃,纵横交错、漫天席卷,肆意切割邪灵躯体。
被火海重创的高阶天魔、血魔将领,瞬间被风刃割裂魔躯、撕裂魂核。
紧随其后,九天金色神雷轰然降落,万千雷霆精准锁定阵中所有高阶魔将、魔族统领,道道雷柱劈落而下,炸得魔元溃散、魔躯震颤。
雷霆之后,剑雨倾天!
王泽祭出的七十二柄斩龙飞剑分化亿万金色剑影,如漫天流星穿梭阵域,无情收割残存邪魔魂体。
地面同时升起密密麻麻的刀山剑林,寒锋凛冽、穿透虚空,但凡邪兵踏足分毫,瞬间便被贯穿魂体、禁锢煞气,再无挣扎之力。
这场精妙绝伦的绝杀大阵,绝非临时仓促布置。而是王泽与贾诩,深思熟虑的万全后手。
早在隐秘峡谷大帐,定下诱敌之计之初。他们便预判到血魔族潜藏地底、伺机偷袭,以及域外天魔趁乱强攻的双重变局。
为此还闭门三日三夜,不眠不休推演阵式、稳固阵基。
最后决定以,王泽鬼仙之境的浑厚魂力、纯正玄阴仙气遮蔽百里天机。联手在整片平原地底,埋下这座覆盖百里、分层绝杀的困天大阵。
以做最后的底牌,用于克制血魔族的阴谋突袭。只是他们没有想到,竟然还真有域外魔族的参与。
阵法开启之初,王泽就根据战场形势,将阵域精准划分三大区域。大阵运转之际可自动甄别敌我、区分阵营,分而治之、精准处置:
域外天魔一方,全数被挪移至大阵最深处的绝杀阵域。
火海、罡风、雷霆、剑雨轮番绞杀,层层禁制叠加围剿,不留一丝生机,彻底杜绝天魔残余祸患。
二十万血魔族大军,被困中层困缚阵域,仅以禁制压制凶性、禁锢战力,暂缓杀伐、留而不杀, 打算请示大帅后再决定。
至于地矮族全体将士,则被安置在最外层安全的屏障区域。隔绝所有杀伤禁制,仅以结界暂时困住,稳住战局、杜绝变数。
布局之余,王泽早已思虑周全,暗中撕开一道细微空间缝隙。接引被困在地矮军阵中的秦翼明、秦祚明、马万年等一众白杆兵将领,脱离战乱包围圈。
同时派遣沈研秋、黎黍、张勇 入阵联络,以便安全将他们给带出来。
大阵持续稳定运转,绝杀阵域内的域外天魔节节溃败。百万魔兵在层层禁制围剿下不断魂飞魄散、彻底消亡,再也组织不起半点反抗攻势。
叶赫·臻梵的怒吼怒骂逐渐微弱,只剩无尽绝望萦绕阵域。
眼见战局彻底尘埃落定,域外天魔主力将尽数覆灭。阵中局势再无任何变数,王泽也无需再驻守主阵眼。
他抬手结印,将大阵主导权全权交予少阳坐镇掌控。自身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离开大阵中心阵眼。
随后与秦加月并肩而行,踏着流转生辉的阵纹流光,奔赴大阵外层安全区域。前去与秦翼明、马万年等失散数百年的白杆兵将领再相见。
面对铺天盖地的魔潮,王泽都能做到面不改色。但是此刻返回临潼关的途中,心里却有些忐忑不安。
对于秦翼明、马万年、马兹良他们来说,时间已经过去数百年。而对于王泽来说,却过去不足三年时光。
也不知数百年后再相聚,有没有其它预料之外的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