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降仪式在邪马台国的王宫内举行。说是王宫,不过是一座用巨大原木和茅草搭建的庞大建筑,但在大羽将领的眼中,这简直与猴巢无异。
赵浮带着副指挥使张陆步入大殿。大殿内弥漫着熏香与泥土混合的奇异味道,卑弥呼换上了一身更为庄重的祭祀服饰,正跪坐在大殿中央。
当张陆的目光穿过摇曳的烛火,落在卑弥呼身上时,他的呼吸骤然停滞了。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面纱之下,她的肌肤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玉,双眸深邃如潭,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清冷与哀伤。她虽然跪伏在地,但脊背却挺得笔直,宛如一朵在风雨中倔强绽放的幽兰。
那一刻,张陆听到了自己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他见惯了中原的大家闺秀,也见惯了沙场上的铁血柔情,但从未有任何一个女子,能像眼前这个异族女王一般,仅仅一个眼神,便击穿了他所有的防线。
卑弥呼也察觉到了这道炽热的目光。她微微抬起头,与张陆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在那一瞬间,她看到了这个大羽将领眼中毫不掩饰的惊艳与怜惜。
“你……叫什么名字?”张陆鬼使神差地开口,声音沙哑。
卑弥呼微微一怔,用那生涩的汉语轻声回答:“卑弥呼。”
这三个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将张陆彻底囚禁。
镇海舰队在九州岛停留了整整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九州岛的海风似乎都变得缠绵起来。张陆仿佛变了一个人,他不再参与舰队的日常操练,而是频繁地出入邪马台国的王宫。
他教卑弥呼写汉字,一笔一划地给她讲中原的繁华与诗词;而卑弥呼则为他跳起古老的祭祀之舞,在篝火旁为他讲述这片土地的神话。
两颗心,在这与世隔绝的海岛上,不可救药地靠近了。
那是一个海风微醺的夜晚,王宫深处的寝殿内只点着几盏昏黄的油灯。卑弥呼褪去了那层象征女王威严的贯头衣,只着一件轻薄的丝麻长裙。她主动依偎在张陆的怀里,丰满的胸脯随着急促的呼吸紧紧贴着他坚实的胸膛。
“陆,”她仰起头,眼中闪烁着迷离的光,“你们中原的女子,也像这样吗?”
张陆再也无法克制心中的烈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低头吻住了她的唇。那一夜,没有中原的礼教,没有两国的纷争,只有两个孤独灵魂的彻底交融。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大殿时,看着怀中熟睡的卑弥呼,张陆在心中暗暗发誓,此生定要护她周全。
“陆,跟我走吧。”又是一个星光璀璨的夜晚,卑弥呼握着张陆的手,眼中满是哀求,“留在这里,做我的王。我们再也不问中原的纷争。”
张陆看着她,眼中满是挣扎。他想留下,想守护这个在乱世中苦苦支撑的女子。
“弥呼……”他轻声唤她的名字,声音沙哑,“你可知,我若留下,便是背叛了我的国家。”
“国家?”卑弥呼苦笑一声,“你的国家有万里江山,有百万大军。而我,只有这三十个小国,只有我。陆,你说过,你会保护我的。”
张陆无言以对。他紧紧抱住她,将脸埋在她的颈窝,感受着她的体温。他知道,自己正在走向一条不归路。
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当赵浮将张陆的“异动”写成密报,通过八百里加急送回元氏县时,整个中枢都为之震动。
冀州元氏县天子之府内,张羽看着手中的密报,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荒唐!简直荒唐至极!”张羽猛地将密报摔在地上,怒吼声在前厅内回荡,“我张羽的儿子,竟然为了一个蛮夷女王,要干出如此出格之事!”
不仅是张羽震怒,一直以儿子为骄傲的母亲陆嫣,这次也是气得浑身发抖。她当即提笔,给张陆写了一封言辞激烈的家书:“吾儿陆,你身为大羽将领,怎可被蛮夷女色冲昏头脑?你可知你这一走,让为娘如何面对朝野上下?切莫再做糊涂事!”
与此同时,陆氏家族的长辈们也纷纷写信劝解。第六集团军的陆逊在信中耐心写道:“你乃我陆氏之希望,亦是陛下极为看重的子嗣。儿女情长虽美,但不可因小失大,望你以大局为重。”庐江太守陆瑁、南阳太守陆绩也相继发来书信,苦口婆心地劝他早日回头。
张陆看着案头堆积如山的信件,一封都没有回。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直到张羽那封带着帝王杀意的诏书送到他手中。
“朕便亲率大军,踏平九州,将那邪马台国从地图上彻底抹去!让那卑弥呼,连同她的国度,化为灰烬!”
看着上面那刺目的“抹去”二字,张陆浑身冰冷。他知道,父皇不是在开玩笑。
他最后一次来到王宫,看着正在为他缝制贯头衣的卑弥呼,眼泪夺眶而出。
“对不起……”他跪倒在卑弥呼面前,声音哽咽。
卑弥呼停下了手中的针线,她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她没有哭,只是静静地走到张陆面前,伸手抚摸着他的脸颊,眼中满是化不开的哀伤。
“我知道……”她轻声说,“你是属于那片大海的。而我,只是这片土地上的一粒尘埃。”
“不!”张陆猛地抓住她的手,“你不是尘埃!你是我此生……”
“够了,”卑弥呼轻轻捂住他的嘴,眼中含泪却笑得凄美,“陆,记住我。在这片大海上,永远记住我。”
张陆走了。镇海舰队在九州岛留下了一个巨大的遗憾,缓缓驶向了归途。回到镇海港后,他连营帐都没进,便被紧急召回了元氏县。
而在张陆回来之前,前厅内正上演着一出让人啼笑皆非的戏码。
张羽端坐在主位上,眉头紧锁,看向下首的诸葛瑾,突然问道:“你女儿可有婚配?”
诸葛瑾一脸茫然,马上苦笑道:“陛下您忘了?前几年小女就嫁给张昭之子张承,也就是现在的凉州张掖郡太守,您还亲自送上贺礼过啊。”
张羽一拍脑袋,的确如此。他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又看向众大臣:“你们谁还有女儿?”
为了这个儿子,他这个当爹的真是操碎了心。
前厅内,气氛甚是尴尬。尚书令田丰,尚书仆射诸葛亮,司徒贾诩,大司农温恢,大司空韩暨,吏曹尚书马良,太常杨修,三公曹诸葛瑾,卫将军赵云,前将军庞德,左将军高顺,右将军耿武等一众肱骨大臣面面相觑。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太常杨修突然站了出来,他急于表现,大声说道:“陛下,臣知道!陆绩之女陆郁生,今年十六,据说已经和张温之子张白早有婚约。另外,夏侯尚之女夏侯徽,今年十七岁,之前嫁过司马懿之子司马师,司马氏被屠灭后,一直守寡着。”
“你这介绍的是什么!”张羽气道,指着杨修的鼻子骂道,“我儿子张陆未经婚配,你给我介绍的不是有婚约,就是守寡的,怎么找不出好的了?”
杨修尴尬地低下了头,心里暗叫倒霉:不是陛下您让我找的吗?我也想说王凌之女、庞统之女、诸葛瑾之女,但她们都有婚配,况且人都在这里,陆绩不在这里我才敢说啊。
站在一旁的司徒贾诩心里憋着笑,暗想:让你喜欢出风头,这下出到眉头了吧。
张羽苦恼地揉了揉眉心。难道再从各大世家里选?但他实在不想从各大世家里选,只想从官员中选,免得世家进一步做大。
最终,张羽咬了咬牙,开口道:“让榆林郡太守张温,看他儿子能不能退婚。”
此张温非东汉末年太尉张温,这个张温是苏州人,如今才三十五岁。
尚书令田丰见状,赶紧上前劝道:“陛下不可啊!哪有让臣子退婚的道理?他张温能同意吗?这传出去,岂不让天下人笑话我们大羽不讲礼法?”
张羽恼怒地挥了挥手:“算了不讨论了,看这逆子回来后的态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