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下了星舰，脚踩在了灵星的地面上，地面是一种淡金色的土壤，踩上去有一种温热的感觉，灵气从地底源源不断地往上渗透。
洛九歌踩下去的时候，地面发出了一声闷响，脚下直接陷了进去，大约陷了半尺深，在淡金色的土壤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脚印。
九月看着那个脚印，“你确定要走路去？”
“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我驮你。”
“上次你驮完我喘了半个时辰。”
“那是在真空里，在有大气的地方我能借力，比真空里轻松多了，而且灵山的灵气浓度高，对我的妖力恢复有加成。”
洛九歌想了想，没有拒绝，“行，那辛苦了。”
九月的狐耳微微抖了一下，从他嘴里听到辛苦了这三个字让她有点不太适应，但她没有纠结这个，化出九条狐尾收拢成稳固的结构，往下蹲了蹲。
洛九歌踩了上去，九月的身体猛地一沉，九条狐尾的肌肉全部绷紧，能明显看到她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咬牙表情，然后稳住了。
“起。”她说了一个字，妖力灌注四肢，白色的光在脚下蔓延开来，一跃数丈，在空中借风力滑行，朝须弥山的方向飞去。
慧空踩着他那朵金色莲台跟在旁边，速度很轻松，甚至有余力分出一点注意力来观察九月驮人的状态。
“九月施主的妖体承重能力非凡，”他由衷赞叹了一句。
“你在夸我还是在说我扛重物扛得好？”九月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带着喘意。
“施主不必介意，小僧确实是在赞叹。”
“那你来扛试试。”
慧空安静地把莲台往旁边移了半寸，不再说话了。
飞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须弥山的山脚已经出现在了三人正前方。
从近处看这座山，压迫感比远处更强，不是法则层面的压迫，而是纯粹的视觉压迫，九万丈高的山体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上去，中间段被云层遮挡，上面还有多高完全看不到。
山脚下有一条宽阔的石阶路，石阶是白玉质地的，每一级台阶上都刻着极其精细的佛经文字，文字在灵光中微微发亮。
石阶路的入口处，立着两尊石像，是两个僧人的形态，一个持杖，一个持钵，面容慈悲，但眼神中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威严。
九月在石阶路入口前停了下来，把洛九歌从背上放了下来，狐尾全部散开，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到了。”她说。
洛九歌站在石阶路的起点，往上看了一眼，石阶一直往上延伸，消失在了云层里。
“走上去？”他问慧空。
“是的，灵山规矩，凡来访者皆须步行登山，不可御空飞行，这是对佛法的敬意。”
“全程走上去？九万丈？”
“是的。”
洛九歌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白玉石阶，这些石阶看起来很精美，但以他的体重踩上去的话，能不能撑住是个问题。
他试探性地把一只脚踏上了第一级石阶。
白玉石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咔吧声，但没碎。
他把另一只脚也踏了上去，全部体重压上去以后，石阶上的佛经文字突然亮了起来，金色的光芒从文字中涌出，在石阶表面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力场，那层力场托住了洛九歌的重量，让石阶没有碎裂。
“灵山石阶自带承重法阵。”慧空解释了一句。
“你们灵山连这个都有准备？”
“灵山接待过各种各样的来客，包括大型妖兽和远古巨族，石阶的承重法阵是标准配置。”
洛九歌觉得这个灵山的后勤工作做得不错，至少比青云宗靠谱多了。
三人开始登山。
石阶很宽，足够三个人并排走，洛九歌走在中间，每一步踩下去都会触发石阶上的承重法阵，金光一闪一闪的，从远处看上去大概很壮观。
走了大约一刻钟，洛九歌停了一下。
“你怎么了？”九月问。
“我在数台阶。”
“你数台阶干什么？”
“我想知道九万丈有多少级。”
“你刚才数了多少？”
“三千二百七十一。”
九月的脚步顿了一下，“你一边走路一边精确地数了三千多级台阶？”
“对。”
“有什么意义吗？”
“没什么意义，但这件事不影响我走路，闲着也是闲着。”
九月把嘴闭上了，她决定在登山的过程中不再跟洛九歌进行这种毫无营养但会消耗她精神力的对话。
慧空走在另一侧，脚步很稳，呼吸均匀，对于他来说这条路走过无数遍了，闭着眼睛都能走到山顶。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三人进入了第一层云海。
云层很厚，灵气浓度在进入云层的一瞬间再次提升，浓度高到洛九歌的毛孔都微微张开了，身体在本能地吸收周围的灵气。
“灵山的灵气浓度确实夸张。”他说了一句。
“越往上越浓，到了大雷音寺的位置，灵气浓度大约是山脚下的十倍。”慧空说。
“十倍也不够我用的。”
慧空想了想，觉得按照洛九歌的修炼消耗速度来看，这句话说得确实没错。
又走了一段路，云层中出现了一些建筑的轮廓，那是灵山的外围殿堂，规模不大，但每一座都修建得极为精美，白玉和金色是主色调，建筑之间种着各种不知名的灵植，有些灵植散发着香气，有些在无风自动。
偶尔能看到几个僧人的身影在建筑之间走动，身穿灰色或白色的僧袍，不紧不慢地生活着，做着他们日常做的事情。
一个十几岁的小沙弥从路边的院子里跑了出来，差点撞到洛九歌身上，他抬头一看，先看到了洛九歌的胸口，然后仰起头，看到了洛九歌的脸，然后眼睛瞪圆了。
“慧空师兄？”小沙弥认出了旁边的慧空，“你回来了？这位施主是……”
“山下来的访客，来见方丈的。”慧空说。
小沙弥又看了洛九歌一眼，大概是觉得这个人块头也太大了，但佛门弟子不议人外貌，于是规规矩矩地合十行了个礼，然后跑远了。
跑出去的时候回头偷看了两眼。
九月走在洛九歌身边，注意到了这个小沙弥的反应，低声说，“你在灵山上可能会引起围观。”
“我在哪都引起围观。”
“这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