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纯粹旁观,本可以看完的,但你们看着看着,不自觉就去模仿他们流动的‘势’了。
刚才那一场,小默和道明的‘势’来回交替了至少七八轮,你们能跟到那一步,已属不易。”
章若云语气里带着些许低落:“我原以为自己也掌握了‘势’,和李天宇算是站在同一层面了。
现在才明白,根本不是一回事。
他已经把‘势’演出了花,而我还在琢磨怎样将它融进表演里。”
刘逸妃也默默点头。
自从在《一笑倾城》中领悟到“势”
的存在,她心中曾燃起几分事业上的进取心——毕竟是一种突破。
可眼下,那种差距让她几乎又想退回原地。
范老师看着二人隐约泄气的神色,大致猜得到她们心中的落差,但他并未多言。
李天宇早已一骑绝尘,能跟上他脚步的人,未来注定不凡;若是跟不上,旁人亦无法强求。
日子一天天过去,《入殓师》的拍摄平稳推进。
进度虽不算快,却一切顺利。
网络上关于这部电影的讨论从未停歇,当然,其中大多消息是李天宇方面有意释放的——热度总需维持。
最引人注目的一条,莫过于“李天宇被程悼名压戏”的传闻。
放出之初,确实轰动了好几日,但几天后,话题便渐渐沉了下去。
值得一提的是,如今若在搜索栏键入“入殓师”,关联词条首位依然是——“李天宇、刘逸妃大尺度戏份”。
这个词条已高悬近半月,热度始终未减,每日仍有无数人搜寻着片场路透或蛛丝马迹。
只能说,李天宇与刘逸妃对公众的吸引力,实在持久得惊人。
这次的拍摄与以往不同,李天宇并未全程驻扎在剧组。
从前即便是《拆弹专家2》那般近乎客串的拍摄,他也从不请假,始终守在片场。
而此番拍摄《入殓师》,每逢雨天或雪天,他便会乘飞机离开——
他要回去陪伴周燕。
周燕的腹部日渐隆起,李天宇时常能隔着衣料感受到其中生命的悸动,那份真实的触感让他越发难以抽身离去。
与此同时,章碧橙也有了身孕。
女子初孕时情绪如风中芦苇般起伏不定,李天宇只想尽可能守在她们身旁。
于是这次拍摄《入殓师》的过程,远比先前拍《一笑倾城》时更耗心力。
他在两座城市间不断往返,事事不肯假手他人,终在连轴转的奔波里累倒了,高烧卧床了好几日。
养病期间,某个午后,一行不速之客悄然而至。
大巴车在公路上平稳行驶。
车厢前部蹲着几名肩扛摄像机、手握收音杆的工作人员,最前排坐着个手拿卡片的中年男人。
男人举起喇叭,声音洪亮:
“各位,上一轮任务结果已经出炉——超哥,失败;小鹿,失败;赤赤,失败;老舅……”
“导演,”
超哥瘫在座椅上,有气无力地打断,“你就直说吧,有谁成功了吗?”
导演瞥他一眼,咧嘴笑了:
“没有,全军覆没。”
老舅环顾四周,摇头叹气:
“虽然我是这一季新来的,但说真的,就这半天——仅仅半天!我已经想捶导演了。
观众朋友们,对不住,我先失态一下。”
陈赤赤立刻高声附和:
“老舅别道歉!导演,你真该感谢现在是个法治社会!”
导演举着喇叭,语气坦然:
“别这么激动嘛,咱们节目一向公平公正公开。”
车厢里顿时炸开了锅。
陆寒拔高嗓音:
“公平?让我们和特种兵比摔跤——那是特种兵!你管这叫公平?”
王免瞪圆眼睛:
“导演,我真心建议你去讲脱口秀。
就你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绝对能拿大王!”
超哥抬手压了压喧哗,转向导演:
“大家冷静,听我说。
导演,是不是你提议,难得来东北,又是勉勉老家,该去拜访一下?是不是你说,上门不能空手,得带礼物才像话?是不是你还说,做点小任务赚点采购经费?然后——你就请了一整队特种兵来和我们摔跤?这就是你说的小任务?”
他看向一旁始终沉默的范之意:
“范大哥,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范之意盯着导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真是脸都不要了。”
导演始终低着头,任由抱怨如雨点般砸来。
只要不动手,骂就骂吧。
他在心里默念:
感谢法治社会。
王免的吼声最终穿透车厢:
“导演——你听见没有!”
“导演,您要是不乐意备礼,咱们也没法强求,可您何必绕这么大个弯子呢?
不瞒您说,我早跟家里通了气,说这回肯定带着心意登门。
我妈一听,连养了多年、一直舍不得动的那只大鹅都给宰了。
现在咱们若是两手空空地去……反正是回我自个儿家,我倒没什么,可这脸往哪儿搁?”
王免话音才落,超哥便接过了话头:“那鹅肉,我怕是咽不下去。”
陈赤赤在一旁提高了嗓门:“吃?我连跨进那道门槛的勇气都没有!”
陆寒也摇着头叹道:“导演,这回确实过了。
登门不携礼,天下没这个理。”
老舅操着浓重的口音插话:“咱东北人是好客,可咱也要脸面不是?总不能仗着人家客气,就真这么空着手去。
这事儿 ** 不出来——范大哥,您也说两句?”
范之意只沉沉吐出五个字:“脸都不要了。”
导演等众人纷纷嚷完,才赔着小心开口:“任务失败是事实,镜头都录着呢, ** 得认,我也没法暗中通融。”
眼看抱怨声又要掀起,他急忙抬高声音:“不过……倒也不是全无转机!”
这话顿时拽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超哥追问:“您是该给个法子,否则咱们这样上门,实在难看。”
陈赤赤也催道:“有什么后备计划,就直说吧。”
导演踌躇片刻,压低嗓子道:“那个……我听说,李天宇……好像就在附近剧组拍戏。”
只这一句,众人瞬间领会了他的弦外之音。
这回不必旁人提醒,范之意已然黑着脸,重重重复了那句:
“脸都不要了。”
“我听说……李天宇就在这附近拍戏呢。”
导演说完便埋下头,几乎不敢去看超哥几人的表情——他已能想象到他们此刻的脸色。
果然,话音一落,超哥一行人立刻明白了导演的潜台词。
别的节目请嘉宾费的是预算,《五哈》请嘉宾费的却是人情。
这档节目打的是“生存体验”
的旗号,从导演到最初的三位核心——超哥、赤赤、陆寒,个个都憋着一股狠劲要把它做好。
当年三人一同离开《跑男》,便咬牙创立了这个项目,心里未尝没有较劲的念头。
不论最终是否真能对标成功,那股破釜沉舟的劲儿是实实在在扎下了根。
超哥三人什么累都肯受,节目组也什么“狠招”都敢设计。
于是《五哈》的观众常常见证这样的场面:几人明明辛劳终日,不偷懒也不取巧,到了最后却往往连一顿像样的饭都挣不到。
说“吃不上饱饭”
或许夸张,但大鱼大肉确是奢侈。
镜头里,他们对着碗里飘着几片牛肉的面条眼馋的模样,早已成了这档节目沉默的注脚。
日子一长,超哥他们心里便有了盘算。
常言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节目组不给经费,总不能拦着朋友请客吃饭吧?于是,许多来《五哈》的飞行嘉宾,起初都是被超哥几个以“叙旧”
“聚聚”的名头哄来买单的。
导演自然不糊涂。
这节目本是让各位体验艰辛、感受不易的,哪能真成了老友聚餐?行,你们会找朋友是吧?那来了就别想轻易走掉。
从此,只要超哥他们邀来的朋友一到,导演组便安排下堆成山的任务,怎么也做不完。
活儿太多怎么办?只能再打感情牌。
朋友来都来了,顺手录一期节目也不算过分吧?如此一环扣一环,竟渐渐成了习惯——导演组请不动嘉宾没关系,只要让超哥他们饿着肚子就行。
人一饿,自然得找朋友;朋友一来,便顺理成章成了“飞行嘉宾”,酬劳照付,谁也不亏。
到了第三季,像刘浩然、卫大熏、郭靖非、博哥这些前两季来过的熟人,几乎都要和超哥他们绝交了。
今日这出,也不过是这循环中的又一幕。
此时正是《五哈》第三季首期录制,地点设在东北。
这一季的常驻里便有两位东北人:一位是王免,一位是说唱出身的老舅。
首期行程,节目组干脆交给了本地人王免来安排。
王免也偷了个懒。
他早知道节目组不会大方拨款让大家吃香喝辣,索性把最重要的一餐定在了自己家里。
自家吃饭,还不是想吃什么就有什么?王家虽不算大富,但鱼肉荤腥总是不缺的。
可导演组哪会看不透他那点心思?待所有嘉宾集合完毕,导演便开了口:“王免连妈妈都请来给大家做饭了,咱们头一回去人家,又是见长辈,空着手不合适吧?”
超哥几个一听,觉得在理,确实没有空手上门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