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李天宇将拍摄地点定在了东北——那里不仅丧葬传统深厚,澡堂文化也早已融入日常,足以让观众理解并共鸣。
敲定演员后的近一个月里,李天宇几乎踏遍了东北的大小城镇。
“有任何需要协助的地方,尽管开口。”
程悼名随口说道。
李天宇闻言眼睛一亮,顺势接话:“老师这么一提,我还真有一事相求。”
“说说看。”
“我设想在拍摄期间,组织一个每日的创作研讨会。”
李天宇语调轻快却目光认真,“当天拍摄结束后,所有主创聚在一起,聊聊当天的戏份,交流任何灵光一现的想法。
集思广益嘛。”
旁人尚未完全领会其意,程悼名已先笑出声。
他摇着头,手指虚点着李天宇:“你呀……真是半点亏都不肯吃,连我们都算计进去了。”
一旁的埃利亚老师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插话:“你们师徒俩打什么哑谜呢?我瞧着,你俩尾巴都快藏不住了。”
李天宇立刻凑到埃利亚老师身边,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撒娇:“老师,您这可冤枉我了。”
一个正规剧组组建后,通常会有演员见面会、剧本围读会。
若是讲究些的团队,甚至要求所有主演齐聚,从头至尾将剧本通读一遍。
不过,随着行业风气变迁,这般传统在许多剧组已渐被省略,尤其某些倚重流量的制作,演员常是匆匆进组、拍完即走。
但李天宇合作的剧组绝无此例。
早在剧本打磨阶段,范老师、埃利亚老师等前辈就已多次参与讨论,李天宇与他们早已相熟。
加之他天生有种让长辈舒心的特质,埃利亚老师待他,有时甚至比对待程悼名还要宠溺几分。
范老师在一旁笑眯眯地帮腔:“有什么主意就直说嘛,这儿又没外人,何必绕弯子?”
“这小子肚子里准没憋好主意,又惦记上咱们几个老家伙了。
他尾巴一翘,我就知道要往哪儿飞!”
“茜茜还在旁边呢,说话收着点儿。”
埃利亚轻轻瞪了一眼,程悼名立刻笑着摆摆手认了错。
埃利亚转向李天宇,语气温和:
“有什么打算就说吧,能搭把手的我们肯定不推辞。”
李天宇搓了搓手: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这是我头一回拍电影,对剧情怎么铺开、人物怎么立住,总有点拿不准。
我就想着,等咱们到了东北,能不能每天凑个时间,一块儿琢磨琢磨拍摄上的问题?”
范老师听着,眼里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没接话。
埃利亚却温声道:
“小默,拍戏的门道我们可不懂,只会演点儿戏,怕是帮不上你什么。”
“哎哟我的老姐姐,这臭小子哪是真要讨论拍摄啊——”
程悼名忍不住插嘴,“他就是变着法儿,想让咱们帮他把故事给盘圆润喽!”
埃利亚一愣,随即恍然,伸手轻拍了下李天宇的肩:
“想找我们帮忙就直说嘛,还绕这么大个弯子。”
李天宇赶紧赔上笑脸。
其实这话确实不好开口——如今这圈子,“前辈说戏”
早成了件微妙的事。
多少影视里那些叫人记住的片段,不过是老演员在片场灵光一闪的即兴。
就像人人皆知的那段“一步一步走到最高”,相传便是两位戏骨现场碰出来的火花。
可如今,哪怕心里有想法,许多前辈也不愿多提。
说多了,落个“戏霸”的名声;遇上不配合的,反被指责乱改词、乱加戏。
久而久之,不少老演员只求稳稳拍完自己的部分,戏好不好,反倒不挂心了。
李天宇不愿这样。
尤其之前剧本围读时,范老师、程悼名和埃利亚闲聊间随口抛出的几句见解,都让他眼前一亮——那都是压不住的真功夫。
《入殓师》的本子是他自己改的,虽说有原作的底子,但里头的习俗、细节,动了不少。
这方面他是个生手,而这几位却是浸了几十年的行家。
从围读那天起,李天宇就在心里盘算,怎么才能让他们愿意伸手托一把。
拖到今天,总算把话摊开了。
说完,他心里仍有些七上八下。
这种事,几位老师要是真不愿揽,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范老师和埃利亚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确实是件吃力不讨好的活儿——尤其是流量当道的这些年,不少前辈心里都绷着根弦:安安分分拍完便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范老师与李天宇的合作,在旁人眼中总带着几分微妙。
哪怕只是捕风捉影的一句闲话——“范老师和李天宇搭戏,又是改词又是调场,简直成了戏霸”
——也足以让范老师半生积累的名声顷刻崩塌,甚至可能断送往后所有的工作机会。
尽管众人都明白李天宇并非那般狭隘之人,心底却仍不免悬着一丝顾虑。
程悼名静立一旁,始终未发一言。
这种事,他至多只能从旁替李天宇解释几句,若真插手决定,便越了界。
“行,我帮你。”
埃利亚老师伸手拍了拍李天宇的肩,语气温和却坚定,“我信得过小默。”
埃利亚表了态,范老师也舒展眉头笑起来:“瞧咱们,弄得这么严肃做什么?万一最后一点忙都没帮上,那才真叫丢脸呢。”
他转向李天宇,神色轻松,“你要是不嫌弃,我就想到什么说什么,你觉得能用就用,用不上也别顾着我的面子。”
“多谢两位老师。”
李天宇郑重道谢。
话音未落,小玉已快步走近,轻声提醒:“默哥,各位老师,记者都到齐了,发布会可以开始了。”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朝会场走去。
李天宇与几位老师一同走向会场。
章若云加快脚步,悄悄凑到他身侧,压低声音:“小默,谢了。”
李天宇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嫌弃”
二字,章若云却浑不在意,继续道:“这么多兄弟里,你一直带着我,这份情我都记着。”
这话他说得诚恳。
一群要好兄弟,唯独他被李天宇挑进这部戏里,这份看重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沉甸甸的。
李天宇侧目看了他片刻,才慢悠悠开口:“哥,你真想多了。
我选你没别的原因,就是因为在咱们这群人里头——你长得最不好看。”
他顿了顿,眼里掠过一丝戏谑,“我这部戏,除了我自己,不需要别的帅哥。”
章若云在粉丝间素有“丑帅”之称,那种糅合了粗粝与魅力的长相,在几位兄弟中的确不算出众。
李天宇自然是玩笑,之所以选中章若云,根本原因在于他会武术。
这部戏水准极高,除了倪红婕,组里所有演员都有武打功底,无论是戏份不多的女主角,还是近乎客串的章若云,皆能亲自上阵。
倪红婕虽不擅武打,却与角色浑然天成,堪称本色出演,绝不会拖后腿。
如此一部阵容精良、水准严苛的作品,那群兄弟里,也唯有章若云接得住。
“我头一回觉得,丑也是种福气,多谢老天赏我这张脸。”
“哥,咱能稍微顾点儿面子吗?”
兄弟俩一路互相挤着肩膀,笑闹着走进了发布会现场。
章若云很自然地放慢脚步,退到最后,和妻子并肩站在人群末尾。
走在最前面的是李天宇和刘逸妃,紧随其后的是互相推搡玩闹的范老师与程悼名,接着是埃利亚,倪红婕,最后才是章若云夫妇。
众人依次落座时,李天宇依然坐在正 ** ,左侧是埃利亚,右侧是程悼名。
范老师挨着程悼名,刘逸妃则坐在埃利亚旁边,她身边是倪红婕,而范老师那一侧则挨着章若云两口子。
所有主创人员坐定之后,台下顿时响起连绵不绝的快门声,闪光灯如星点般明灭。
约莫两分钟的拍照时间过去,主持人小齐轻轻按下手中的按钮,李天宇身后巨大的电子屏幕倏然亮起。
屏幕上浮现出一张电影剧照,下方简洁地显出片名——《入殓师》。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信息。
直到这一刻,在场的记者们才恍然明白,李天宇这部神秘的新作,原来是一部电影,名字就叫《入殓师》。
说来有些令人哭笑不得,近一个月以来,无数网友和自媒体账号都在网络上反复猜测、分析,却连影片的名字和题材都未曾摸清。
当然,放眼整个娱乐圈,能在连名字和题材都未透露的情况下,持续吸引公众目光整整一个月的,恐怕也只有李天宇能做到。
快门声再度如潮水般涌起。
对记者而言,今天的一切都是话题——题材、演员、片名,无一不是值得捕捉的焦点。
又留出一两分钟供大家拍摄后,小齐拿起话筒,声音清亮地开场:
“各位媒体朋友,欢迎来到李天宇导演新作《入殓师》的电影发布会。
我是今天的主持人小齐,感谢各位的到来。”
台下响起一片配合的掌声。
小齐微笑着继续:
“我也不多占用大家的时间。
原本作为主持人,我应当向各位介绍这部作品的主创团队、电影内容、演员阵容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