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偏殿，退朝后的纣王褪去暴戾，独坐灯下。
问孔宣‘何为暴君明君？’
孔宣答“生不逢时”。
深夜，妲己端汤而来，两人互相欺瞒又相拥取暖。
瑶光境中通天大笑，苏渺断言其必成孤家寡人。】
再度从光幕中看到熟人出场，大家的兴致高了些。
就是有点同情对方，面对这么个不听劝、还一意孤行的纣王，难怪性格沉稳了这么多。
“他一个人在那破朝歌，天天对着这么个不听话的王，肯定憋屈死了。”
碧霄眼巴巴地看着光幕，小声嘟囔。
琼霄也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替孔宣觉得不值。
“他宁愿陪着这暴君，也不愿意去西岐。这倔劲儿真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赵公明把手里捏了半天的空酒杯往桌上一墩，咚的一声闷响。
他心里憋了一肚子火。
这孔宣也是死脑筋！
商纣王这种人，赶紧跑啊！
“要我说，他就是太死心眼了！
换了我，早一剑劈了那酒池肉林，自个儿逍遥快活去！
朝歌那破地方，有什么好待的？”
“大哥，你别说了。”
云霄轻轻按住他的手腕。
“他比我们都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他只是不想连累了旁人。”
光幕里妲己端着汤走进来，看着两人相拥。
气氛又稍稍缓和了几分。
太乙刚想张嘴骂这暴君两句，突然看到纣王那张写满疲惫的脸，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卡住了，生生憋出一种荒谬的烦闷。
碧霄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憋着一肚子话。
“这纣王……”
这不可一世的暴君，现在怎么看着比街头的乞丐还可怜？
碧霄终于忍不住了，她猛地凑到云霄跟前嘀咕。
“大姐，我刚才还真以为他是个多厉害的霸主呢？
结果一转头，居然在这儿伤春悲秋。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云霄那双温婉的眸子，透着几分看透世情的悲悯。
越是高高在上的人，一旦跌下来，心里就越是凄凉。
他喊着‘宁可背负暴君之名’，其实心里比谁都在意别人怎么看他。
云霄柔声道，
“碧霄，别只看表面，他这是怕了。”
“怕？他连自己叔叔都杀，他怕什么？”
赵公明粗声粗气地插嘴。
他伸手想去拿果子，发现盘子里空了，烦躁地抓了把后脑勺。
玄都突然开口。
“两个都知道对方在骗自己，却还是选择抱在一起。”
蓝灵娥听得有些心酸，她小声嗫嚅。
“那……那他们不能坦诚一点吗？不骗人不行吗？”
“傻丫头。”
云霄温和地看了她一眼，心里觉得这孩子还是太干净了，没经过红尘的打磨。
“在那种地方，坦诚就是死路一条。”
“那她……挺可怜的。”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云霄语气淡淡的，但眼神里藏着一丝叹息。
一个狐妖，一个暴君，互相取暖，也互相拖累。
这哪是取暖，这是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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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清。
元始天尊看着纣王那副疲惫的、卸下所有防备问孔宣的样子，冷冷地拨弄了一下面前的玉如意。
他在心里极不赞同。
这算什么？
白日里滥杀无辜，夜里又来问别人自己是不是暴君。
一国之君，行事全凭喜怒，事后又来寻求认可，简直如同儿戏。
他对着玉符开口，声音寒得像玉虚宫外的坚冰。
“这纣王，当真不知所谓。”
通天的声音立刻从玉符里传了出来，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和复杂的感慨。
“二哥，你这就没意思了。
我倒觉得，这纣王虽然是个混蛋，但他混蛋得坦荡！
那些个贵族天天在底下算计他，他就算是个泥人也有三分土性，何况是个王？”
太清静静看着两人依偎的画面，又听到通天的评价。
“通天，你若是他，你会把真心来劝你的比干逼死吗？”
通天卡壳了一瞬。
那倒不会，他又不是杀人狂魔。
再生气，顶多小小惩戒一番就是。
如果劝说之人是他看重的弟子，像多宝云霄之类的，那就更不可能了！
护着还来不及，他哪舍得杀？
通天叹了口气，语气软了半截。
“大哥说得对。”
太清微微颔首，语气平稳而深邃。
“他自以为是在对抗天命，自以为是不做傀儡。
可他忘了，天下不是一个人能扛起来的。”
玉虚宫那头，元始天尊一声冷嗤顺着玉符传过来，刺得通天耳根子一紧。
通天这莽撞的毛病，几个元会了都改不掉。
欣赏一个自绝于天下的人，简直是胡闹！
“像你？”
元始的声音清冽如寒泉。
“你若有他一半的孤拐，早就把碧游宫拆了当柴烧。
他这是自绝于天下，你那是自绝于理智。
身为君王，连‘敬畏’与‘离心’的界限都分不清，把江山当赌气的筹码。
你欣赏他，是因为你俩一样地不顾后果。”
通天被二哥噎得直翻白眼，心里憋屈。
他就夸一句，你至于扯到江山社稷上吗？
还有，他这叫真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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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山。
准提盯着光幕，好半天才开口，声音里那股惯常的精明劲儿淡了大半。
“师兄，你说这纣王，到底是聪明还是傻？”
“你觉得呢？”
准提皱着眉头，苦思冥想。
“两个都在骗对方，可偏偏抱在一起取暖。
这算什么？
骗着骗着，骗出真感情了？”
说到这，准提内心就忍不住吐槽。
他骗了那么多人，怎么从来没骗出个能跟他互相取暖的？
接引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光幕上那两个人相拥的影子上，语气里有一种很淡的、近乎于自嘲的东西。
“师弟，我们算计了一辈子，可曾有过一个人，明知你在骗他，还愿意让你骗？”
准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在心里把这句话嚼了好几遍，越嚼越不是滋味。
最后他闷闷地哼了一声。
准提被这话堵得半晌没吭声。
他活了数元会，翻云覆雨间算计过无数生灵，何曾有过半分真心可付？
到头来纵然坐拥灵山万丈香火，身边也只剩一个同样算尽红尘的师兄。
接引望着光幕里那两个互相欺瞒却紧紧相拥的身影，眸中深意又浓了几分。
“纣王纵然暴戾，妲己纵然藏奸。
可在那深宫里，他们至少敢把那点残破的真心掏出来。我们呢？”
准提默然片刻，忽然抬手将面前的菩提子念珠拨得哗哗作响，像是要借着这清脆声响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涩意，从齿缝里挤出一句。
“师兄今日怎么尽说些戳人心窝的话？
我们要那残破真心做什么？”
他所爱之人在另一个世界，他要别人的真心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