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渺送所有人离开,回到农教的时候,已经是三年后了。
她想着先去万象殿看一眼堆积的教务,顺便让铁算盘把战后伤亡和资源消耗的账目报上来。
她刚踏进万象殿,就看见白言站在门口冲她挤眉弄眼。
苏渺心里咯噔了一下,以为发生了什么变故。
怎么了?
白言凑过来,压低声音。
教主,大师兄跟孔师兄……在战场上表白了。
苏渺眨了两下眼。
“啊?”
全教都知道了。
她才离开多久?
她开天、打鸿钧、救天道、融合混沌青莲、带着众圣逛了一圈瑶光世界,满打满算也没多长时间,结果玄都和孔宣已经把进度条从互有好感拉到了全教皆知。
苏渺那股震惊还没消化完,白言又补了一刀。
而且,婚礼日期都定下来了。
苏渺一脸难以置信!
他俩之前进度慢得跟龟爬似的,怎么一确定关系就换飞剑了?
白言认真地点头。
教主,您这个比喻很贴切。
苏渺懒得理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白言咧嘴笑出了声:教主,您不祝福吗?
苏渺把帖子拍回桌上,那股又好气又好笑的情绪翻涌了一会儿,最后化作一句。
祝福,婚礼费用我包了。
你去和玄都说下,有任何问题可联系各堂堂主解决。
毕竟玄都跟了她这么多年,从人族初代子弟到农教大师兄,终于有了归宿。
她这个当教主的,得给他三分颜面。
但不影响她听八卦。
苏渺站到玄都面前,开门见山。
孔宣那边定了没?阴阳之身选了什么?
玄都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教主会问这个。
他如实答道。
他还没定,婚礼当天才会决定。
苏渺蹙眉。
他纠结这个很久了?
玄都轻轻点了下头。
从大战前就在想。以前他觉得必须以男性身份出现,才对得起凤族族长的位置,但后来又觉得……可能不是。
苏渺那股的劲头又上来了:你怎么说的?
玄都抬起头,语气里那股认真劲儿跟当初在战场上指挥列阵时一模一样。
我说……他自己的意愿最重要。
没有任何人能替他决定阴阳归属。
我们的寿命足够悠长,想要后代可以找女娲圣人帮忙,所以他不要有任何顾虑。
苏渺听完,那股悬着的心放下来了。她拍了拍玄都的肩膀:没白教你。
玄都的耳根红了一瞬。
三月后,泰山圣城张灯结彩。
整个圣城被装点成了红色的海。
从棂星门到万象殿,沿路挂满了大红灯笼,地上铺着赤色的地毡,每一根柱子上都挂着红绸。
农教弟子们忙了几天,灵植堂连夜催开了一整片并蒂莲,铺在万象殿前的广场两侧。
膳堂那边热气蒸腾,负责宴席的弟子累得瘫在灶台边上喘气。
玄都站在万象殿前的台阶上,大红喜袍衬得他整个人亮了一截。
他平时穿素色衣袍居多,那张脸常年没什么大表情,此刻被红色一衬,那股冷清劲儿被压下去大半。
眉梢带着一股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和。衬得他那张素日冷清的脸多了几分人间气。
可若是有人凑近了看就会发现,他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灵珠子是今天的傧相,在婚礼上跑上跑下,满脸通红。
他本来在整理手中的喜灯,注意到玄都的之间的颤抖。
窜到玄都跟前,仰着头问。
大师兄,你紧张吗?
玄都垂下眼看他在抖的手确实,如实作答:有点紧张。
灵珠子认真地点头。
那你深呼吸。
玄都依言呼了一口气。
好点了吗?灵珠子追问。
更紧张了。
灵珠子:
灵珠子被他噎住了,想说什么又找不到词,最后只能拍了拍玄都的手臂。
……那你就这么紧张着吧。反正也快开始了。
孔宣站在殿后,同样大红喜袍。
但衣摆上绣的是五色凤凰纹,五色神光已经彻底收敛,他平时那股冷傲的锋芒像是被红袍裹住了,整个人难得地显出几分乖顺。
大鹏站在他旁边,表情复杂得像是吞了一整颗柠檬。
孔宣瞥了他一眼。
你怎么了?
大好的日子,若非必要,他也不想打人的。
哥,你真的要嫁人了?
孔宣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紧张,瞬间被这句话顶翻了。
他偏头瞪了大鹏一眼,语气冷得能结霜。
是娶。
大鹏没被他哥的冷脸吓退,因为他注意到他哥耳朵更红了。
可是你穿的是红袍,大师兄也穿红袍,你俩到底谁嫁谁娶?
孔宣被问住了,他和玄都都未曾提过是谁嫁给谁一说。
这场婚礼也仅是昭告洪荒,他们在一起了而已。
他只能板着脸回了一句。
轮不着你操心。
大鹏那股委屈又上来了。
孔宣:
他不想跟这个弟弟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