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眼睛，尤里卡。”西里尔说。
他记得，那本《巫师常识》里，巫师里拉用整整一章吹嘘了十七种冥想法的奇效，但每一种后面都跟着明码标价。
蓝胡子用200枚金币换来的，也只是附录里一个草草命名为【静心】的低级冥想法，粗浅，通用，像一件量产的粗制工具。但200王国金币，已经相当于奥格兰领地里一座小庄园的年收入。
尤里卡听到命令，顺从的闭上眼。
视野顿时陷入黑暗，其他感官却变得格外敏锐。
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羊皮纸与墨水的气味，还有……西里尔身上那股淡淡的牛奶甜香，都变得更加清晰。
然后，一根微凉的指尖，轻轻点在了他的眉心。
“集中注意力。”西里尔的声音在极近的距离响起，轻柔引导他，“不要去‘想’，去专注精神‘感受’。就像你练剑时感受肌肉的发力，感受剑的重量。”
“现在，感受我的手指。想象这是一轮月亮，散发着指引的光辉，照亮了你眼前的世界……”
尤里卡努力照做。起初什么也没有，只有眉心那一点微凉的触感。
但渐渐地，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同。
眼前得黑暗里似乎真的亮起了朦胧的光晕，隐约闪烁着五颜六色的星点，又似乎空气变成了黑色的海水，那些点点奇异的存在就是游动的小小虫子。
“看到了吗？”西里尔问，“这就是魔力元素，眼睛无法直接看到，但确实存在。巫师将它划分为水土火风光暗六种。”
他的指尖在尤里卡眉心轻轻划了个圈。“这里——精神识海。巫师称呼为魔力源泉。在这里接引，元素会化作魔力。你现在要找的就是暗元素。”
“想象你是一块磁石，而它们是铁屑。把它们吸引过来……”
尤里卡屏住呼吸，全部心神都试着想象。
眉心处却只能感觉到小少爷的指腹滑动，黑暗的视野里，那些暗元素的都很怠惰，在周围缓缓飘浮，却不靠近。
他想起西里尔的话，心里默默念叨着过来过来，快过来。有那么几颗……真的开始向他靠近。
很慢，很少。
但确实在靠近。
从他的眉心渗入，落入魔力源泉里，像是黑暗中亮起的一缕极细的光丝，沿着某种既定的路径缓缓流淌……
“很好。”西里尔收回手指，“第一次尝试，这样已经够了。”
他说：“记住这种感觉。这就是冥想法，生成魔力的过程。”
尤里卡睁开眼，还有些恍惚。刚才那种感觉太奇异了，像打开了新世界的一扇窗，虽然只瞥见一角，却足以震撼心神。
“现在，我们来看这个。”西里尔已经坐回书桌后，把那张光亮术模型分解的羊皮纸展开，他将纸转向尤里卡。“结合你刚才感受到的魔力流动，再看这些线条和符号——它们是不是变得容易理解一些了？”
尤里卡看向羊皮纸。
那些曾经像天书般的复杂图案，此刻……似乎真的不一样了。
他能隐约看出某些线条的走向，和他刚才感受到的魔力路径有相似之处。而那些陌生的符号，也不再是完全无法理解的涂鸦。
“魔法不是奇迹，尤里卡。”西里尔向后靠坐在椅背上，魔法光团下，漂亮的银眼睛闪闪发亮。
“它是一门技术。而技术，是可以学习的。”
“从今天起，每天这个时间过来。我们先从感知暗元素开始，然后我会教你如何构建最简单的法术模型。”
“至少，在到达巫师岛之前，你得先学会怎么点灯。”
窗外，晨光已经完全漫过城堡的高墙。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对尤里卡来说，一个全新的世界，刚刚在他面前露出一线微光
“你可以回去了，”西里尔说完，又再次拿起那本《巫师常识》，准备阅读。
但就在他指尖触到书页的刹那，“嗤”的一声轻响。
书页上，所有墨水写就的字迹与图案，像是被无形的橡皮擦过，瞬间褪色、淡去，变成一片空白。
尤里卡愣住了。
西里尔动作一顿，银眸垂下，看向自己胸前——那枚蓝宝石胸针正发出微热的搏动，内部的星尘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
他抬起手，指尖萦绕着一缕灰黑色的“气息”尚未散去。那是尤里卡刚才无意识逸散出的原始暗元素。
“……反魔法场？抵消，或者强制湮灭其他魔力？”西里尔推测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语。
他看向尤里卡，第一次见识到原着主角隐藏s级的威力——尤里卡竟然首回接引暗元素时，就可以在无意识下，驱散了魔法书上维持字迹的微弱魔力。
西里尔平静地合上那本瞬间变成无字天书的《巫师常识》，宣布道：
“看来，在学会点灯之前，你得先学会——别把图书馆变成白板。”
尤里卡看着那本空白如初的书，又看向自己似乎毫无变化的双手。